第9章 名字不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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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他把手边一卷文书推过来:“看看这个。”
墨藏接过来。
是郏县的卷宗。县里说鬼,请的道士说是人,两边吵的不可开交,镇厄司拿不定。
“看得出什么?”郦道元问。
“两起。”墨藏只是瞟了两眼就回答道。
郦道元皱了皱眉,看着他:“怎么说?”
“前一个是人杀的,后一个是鬼。”墨藏漫不经心的道,“你们记成一起了。头一个死了三天,第二个才死。头一个是被杀的,伤口在颈侧,一刀。第二个是吓死的,眼睛睁着。人吓死的时候,眼睛是闭不上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
郦道元重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
“留下吧。先帮我把这些旧档校对一遍。错一个字都不行。”
墨藏看了一眼那叠旧档。
“行。”
他干过最熟的行当,就是这个。
抄,写,记。
他校得很慢,很仔细。
“这页日期不对,后后面的时间对不上。”墨藏也不抬地说。
郦道元停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页,把日期改了过来。
“还有这条,“厉鬼”写重了,前后是同一只。”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只?”
“死法一样,时辰一样,地方一样,就是一只。”墨藏说,“写档的人当时可能没细看,当成两只记了。”
郦道元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记东西的。”墨藏说,“后来不干了。”
郦道元没再问。
过了几天,墨藏翻到一本旧档的时候,停了一下。
档是纸的,纸都黄了,但字还是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像刻的。落款的地方,写着两个字。
顾止。
他没说话,把档合上,放回原处。
“你们这组织,谁开的头?”他问。
“顾止。”郦道元说,“我也没见过,但他的档一封没丢。朝廷收编的时候,我们一本一本搬过来的。”
“哦。”
墨藏没再说什么。
那天之后,郦道元开始把一些新卷宗给他看。
“帮我看看这些。”他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墨藏看了。有的卷宗写得没问题,有的写漏了东西,处理手法记一半,收尾记一半,像是记的人赶时间。
“这地方有点问题。”墨藏指着其中一页,“按照描述,这东西必须要消灭,是不是镇压。你们只记了镇压,后人看了要出事。”
郦道元点点头,把他的话一句一句记下来。
“你很懂行。”他说。
“略懂。”
又过了几天,郦道元从柜子最深处抽出一本卷宗,是新的,墨迹还没干透。
“这本,我没法让手下人碰,我自己抄录的。”他说,“他们没见过这东西,我也没见过,你看看。”
墨藏接过来。
第一页写着:
“业鬼。案例一。建康“白骨谣”。东晋?太元九年。”
业鬼。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原来那东西,叫业鬼。
“业鬼?”墨藏看向郦道元。
“我们给这东西定的名。”郦道元解释道,“这种鬼不是一般的鬼。一般鬼是怨气聚的,这种东西虽然也是怨气聚的,但聚得太多了,多到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会说话,会唱歌,会害人。几百年前建康出过一次,我们翻旧档翻出来的,据说是当年一名道士的记录。当时没人知道它叫什么,旧档里也只记了个大概,说雾里见人形,多面多肢。”
墨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见过?”郦道元看着他思考的模样,开口问道。
“没见过。”墨藏摇摇头,接着说道,“多面多肢。能记下这四个字,胆子应该不小。”
“怎么说?”
“没见过的人,不敢这么写。”墨藏说,“写“黑雾”、写“鬼影”,怎么都行。敢写“多面多肢”的,肯定是亲眼见过且全身而退的。”
“那是,据说当年那位道士,曾消灭过业鬼。”郦道元看着他,点点头,随即又问道,“我感觉你见过的东西很多,对什么都不会过于惊讶。”
“走的地方多。”
“走的地方多的人,故事也多。”郦道元笑道。
“故事多的人,忘性也大。”
郦道元又笑了笑,没再问。他把卷宗收回去,放回柜子最深处。
“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
墨藏看了他一会儿。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