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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量天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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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藏在洛阳住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他在镇厄司混了个编外,替郦道元校档,包吃包住。

两人共事了一段日子。

墨藏渐渐了解了郦道元这个人。

他从小就在顾止那创立的那个组织里。那时候顾止那组织也没有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当时没有帮他取名有关。反正大家都是“组织组织”的说着。

直到传到了郦道元这一代。

郦道元当上首领的时候,是这个组织名气最大的时候。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名气自然是惊动了朝廷。当年一位叫萧宝夤的官员,找到了郦道元,提出了收编的要求。

郦道元当时想了想,这样也好,有编制了,组织能传下去,就答应了,这才当上了个官。

组织里的人都怕郦道元。

普通人还好一点,但组织里毕竟大部分都是灵能者,灵力又天生被阳力克制。他往那儿一站,鬼都绕着走,这些灵能者也觉得胸口发闷。他小时候在组织里,都没人敢抱他,只拿他当个烫手的炉子。

“你打小就这样?”墨藏问。

“哪样?”

“阳气这么冲。”

“嗯。”郦道元说,“我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是冬天,我浑身滚烫,方圆几里的鬼,那晚上全跑了。”

“那你师父该给你取名叫火盆。”

“叫过。”郦道元说,“后来嫌不像人名。”

墨藏:“......你师父倒是个妙人。”

“嗯。”郦道元说,“可惜死得早。”

纯阳之体。

墨藏活了几千年,自然是听过这四个字。

不过是传说里的东西。

据说这种人身上没有灵力,也用不了灵力,但天生克鬼,是所有灵力的克星。

他一直以为那是编出来吓鬼的。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不是没有,是他没见过。

郦道元是头一个。

“你身上没有灵力对吧。”有一回墨藏问他。

“嗯。”郦道元说,“没有,也不稀罕。”

“那你拿什么去消灭鬼?”

“力气。”郦道元握了握拳,然后从桌上拿了把尺,“和这把尺。”

墨藏看了一眼那尺,感受到那尺上也似乎沾染着一些阳力,随后继续问道:“那你是不是不怕鬼?”

郦道元想都没想:“当然怕啊。”

“......你怕鬼?你往那儿一站,鬼都跑了。”

“怕。”郦道元点点头,“越是了解它们,越怕。我只是纯阳之体,又不是不死不灭。我不仅怕鬼,小时候我还怕黑,长大了我还怕鬼。现在,感觉得罪的人多了,我还怕死呢。”

郦道元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怕,不代表不打交道。”

墨藏看着他,没有接话。

像郦道元这样的,光靠一身纯阳和煞气就可以震慑鬼怪的,本可以什么都不管,往哪座山上一坐,当他的活神仙。

可他偏偏选了最笨的路。

当官,立制,跟朝廷扯皮,跟权贵周旋。

“你觉得值得吗?”墨藏问道。

郦道元想了想。

“以前我们没名字,死了也没人知道。现在有名字了,有编制了,还可以给这天下做点贡献。”他顿了顿,“值得或者不值得,我现在也不知道,也许我目光短浅,但我依然认为这是我们组织现在最好的路。”

墨藏没再问,看向了那把尺。

尺就搁在郦道元的案头,乌沉沉的一根,看着倒也不起眼。墨藏拿起来掂了掂,入手极沉。

他之前就见过,在顾止那。

“这尺有名字?”他问。

“量天。”

“呵,好大的口气。”

“顾止留下的。”郦道元说,“压了一辈子卷宗的镇尺。我拿它量了三十年鬼怪,没量到头。就起了个名,叫量天。”

墨藏把尺放下。

“有没有想过,量到头了会怎么样?”

“量到头了,说明天下没鬼了。”郦道元笑道,“那我就把这尺的名字改回来,还叫镇尺。”

墨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量天尺怎么用,墨藏是后来才见到的。

洛阳南市闹祟。

一处宅子,连着死了五口人,县里压不住,报到了镇厄司。镇厄司去了两拨人,都铩羽而归,那东西不是普通鬼祟,怨气深,还带着杀气,符咒镇不住它。

郦道元亲自去了。

墨藏跟着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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