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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量天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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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已经空了。院子里一股黑气,浓得化不开。镇厄司的人在院外布了阵,符纸贴了一墙,那黑气还是往外渗。

郦道元提尺走进院子。

墨藏和他一起。

郦道元也没拦他,他知道,墨藏这人不简单。一个灵能者,不怕自己,这本身就很诡异。

火可以烧干水,但水也可以灭掉火。

一个简单的体量问题。

墨藏过来,也只是好奇,他从没见过纯阳之体的战斗。他看见郦道元抬手,那把乌沉沉的尺落下去,落在黑气上。

感觉就是简单的一个举起放下的动作。但尺落下去,黑气就缩了,像布碰上烧红的烙铁,缩成一团,随后,那厉鬼就显形了。

战斗的方式也十分简单,和他在蚩家看到的“斗鬼场”一样。

拳拳到肉。

没有花里花哨的灵力飞舞,只有郦道元拿着那“量天尺”追在那厉鬼打。

嗯......一个简单的体量问题。

“看清楚了吗?”郦道元一边追着鬼,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看清楚什么?”

“战斗方式。”郦道元说,“和灵能者的区别是什么。”

“嗯......比较粗暴。”

“哈哈哈哈......”

郦道元伴随着笑声,一尺打在那厉鬼身上。那厉鬼瞬间烟消云散。伴随着鬼境的破碎,他收了尺,走到了墨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记一下,记不住的东西,收拾了也没用,过几年又出来一只。”

“你这人,也挺有趣。”

在洛阳那几年,墨藏也从旁人嘴里,听过一些关于郦道元的事。

他在朝堂上得罪的人不少。

之前那个叫萧宝夤的官员,去了雍州,官当大了,人也变了,贪暴出名。郦道元参过他,组织里有人劝郦道元,说管好自己的事,不要节外生枝。

郦道元当时的回复是:“鬼害人我们能管,人害人,我们难道就不管了?”

后来墨藏也问过他,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为了天下。”郦道元说。

墨藏没接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刚直的,记仇的,以为靠自己就能扛的。

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没善终,最后那个也只是善终了而已。

他早就不劝人了。劝也没用。这些人轴,认死理。

又过了几年,墨藏准备离开洛阳。

走的时候,郦道元送他到门口。

“你往后还来吗?”

郦道元的话让墨藏愣了一下。

这话他也听过,很多年前,茅庐门口,一个摇着羽扇的人问过他同样的话。

“谁知道呢。”他说。

郦道元也没多问,拱了拱手:“慢走,有机会回来看看。”

墨藏点点头,走了。

后来,墨藏听说郦道元死了。

死在雍州,被萧宝夤杀的。

听说萧宝夤反了,郦道元奉命去雍州,走到半路被围在城里。

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就知道死在了城里。

一个斩了一辈子鬼的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墨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坐在一个茶馆内。

他坐了很久,把册子拿出来,翻到记名字的那一页,添了一笔。

郦道元,可敬。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又看到了诸葛亮的名字,随后,他把册子合上。

他见过太多人死。

但这两个人,是头一回让他觉得可惜的,不是可惜他们死了,是可惜他们没活够。

“能斩鬼的人,斩不了人心。”他自言自语道。

后来他听说,镇厄司的司天监换了一任又一任,但档案房还在,量天尺还在。那把乌沉沉的尺,被供在镇厄司的正堂,新司天监上任,先拜尺。

但没人能再次使用那尺。

他还听说,郦道元活着的时候,还在写一本书,写天下所有的河流,从源头写到入海。

书没写完,人没了。

墨藏知道,顾止那本册子,还会有人接着记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册子。

那册子已经没有多少事了,大部分都是人名。

一个人名,就代表着一个故事。

“我还能记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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