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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再探南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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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罗勒拨开她的手,双脚踩在地上。地砖是凉的,那股凉意从脚底传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丫鬟赶紧给她套上绣鞋,又取了件外裳来披在她肩上。罗勒没有拒绝,由着她服侍。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妆台到衣柜,从圆桌到窗边的贵妃榻,一处一处,看得很仔细。

没有。

到处都没有。

那个小小的、苍白的、瓷质的影子,不在任何地方。

“知秋。”

“奴婢在。”

“我昏睡的这两天,有没有人动过屋里的东西?”

知秋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周嬷嬷吩咐过,少奶奶屋里的东西不许乱动,连扫地都是轻轻的。怎么,少奶奶丢了什么东西?”

罗勒没有回答。

她走到博古架前。

督军府的博古架比典当行那个小得多,也精致得多。

紫檀木的架子,分三层,摆着些玉器、瓷器、还有几件精巧的摆件。最上层是一个青玉笔洗,中间层是一对粉彩仕女瓶,最下层——

罗勒的目光定住了。

最下层靠里的位置,空了一块。

那里本来放着什么?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盯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翻,在努力地想浮上来。

可那些记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怎么也翻不起来。

“小贞。”

她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小贞?”

屋里静悄悄的。知秋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喊谁。

罗勒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看着那些落着薄薄一层灰的隔板。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那块空处,把那些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小贞不在这里。

它去了哪里?如果典当行是梦,小贞怎么会消失?

“知秋。我是在督军府昏迷的吗?”

知秋肯定地应了声,就是莫名有些心虚。

罗勒转过身,走向门口。那些丫鬟赶紧让开一条路,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穿过那道门,走到廊下。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照得人发懒。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啄食着什么。

东厢房的门关着,西厢房的门也关着,正房的帘子垂着,里面隐约有人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站在廊下,眯着眼看了看天。

太阳偏西了,已经过了正午。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她没有回屋,就那样站着,看着天一点一点地往西斜。

知秋追出来,在她身后站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嬷嬷也出来了,站在远处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勒没有理会她们。

她站在那里,一直站到太阳落到树梢那么高,站到那些麻雀飞走了不再回来,站到院子里开始有暮色漫过来。

过了良久。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屋内的妆台前坐下。知秋赶紧跟进来,想帮她上钗环,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知秋愣了愣,不敢多问,行了个礼退出去。

门帘落下来,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罗勒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脸很年轻,眉眼还带着点没长开的青涩。可那双眼睛不对——

哪里不对?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放在大腿上。

用力一掐。

疼。

那种尖锐的、真实的疼,从那一小块皮肤传上来,传遍全身。她低头看,那一块被掐得发白,然后又慢慢变红,变成一个清晰的指印。

疼。

真的疼。

竟然不是做梦。

她慢慢松开手,看着那个红印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目光从那个红印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

身上的衣裳是干净的,是白天常穿的那件褙子。头发是梳过的,整整齐齐挽在脑后。手脚都好好的,没有伤,没有那些黏腻的液体。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

她记得那条巷子。记得那间典当行。记得那个博古架。记得那只黑色的木匣。记得那个穿灰扑扑长衫的人。

还有小贞。

小贞窜进去了。

小贞窜进了那道缝隙里。她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苍白的、瓷质的影子,像一道光一样从她眼前掠过,然后消失在那些忽明忽灭的光里。

小贞去了哪里?

是还在那只木匣里?还是跟着她回来了?如果回来了,为什么看不见它?如果没回来,它怎么从那里面出来?

罗勒站起身,又在屋里走了一圈。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衣柜里,床底下,妆台后面,甚至连那些花瓶都拿起来看了看。

没有。

到处都没有。

天越来越暗了。

知秋进来点了灯,又问她要不要用晚饭。她说不饿,让她先下去。知秋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退了出去。

灯花爆了一下,噼啪作响。罗勒坐在床边,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夜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督军府又到了属于它的夜。

罗勒站起身。

就着那点月光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廊下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丫鬟们都在耳房里歇着,偶尔传出一两声低低的说话声。

正房的灯已经灭了,督军和夫人应该已经歇下了。

她站在廊下,看向南边。

那边有一道月洞门。

月洞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尽头,是南院。

那个早就没人住的、破落的、荒废的南院。

那个丫鬟口中神秘兮兮的奇怪的南院。

她们说那里疯了死了几个女人了。

自己的“疯”,会跟南院有关系吗?

罗勒站在廊下,看着那道月洞门。月光落在门洞上,把那道圆拱照得发白。门洞那边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终于,她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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