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鼠鼠我啊变成邪恶小精灵啦(2/2)
她此刻的表情堪称恐怖。
瞪着前方,瞪着那些火把,瞪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军兵,瞪着那黑洞洞的正殿门口。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瞳孔,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什么也照不出来。
她像一具被抽空的壳。
一张被画过的纸,现在擦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刘先生站在她们面前。
他穿着那身灰布长衫,四十来岁,留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他手里捧着那只木箱子,箱盖已经打开了,那面铜镜就在里面,暗沉沉的,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军兵还是那样站着。
两列,站得整整齐齐,把整个祠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里握着长枪,枪尖朝上,在火光里闪着寒光。他们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可那些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表情,没有温度,没有活人该有的东西。
就同罗勒第一次撞破南院的法术一样。
可这一次,刘先生对着的是罗勒。
那面铜镜正对着她的脸。
罗勒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是绿的,可在火光里看过去,绿得发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砖缝里渗出来,把它们染成了那个颜色。
她的眉头皱着。
脑子里那些念头在飞快地转着,转得她头疼。
她想跑来着。
但是又想起乔莱说。
“这个副本不是对抗副本。”
“放心吧,你不会死在这里的。”
“它的模式更多的来说是类似于现实世界的剧本杀游戏。”
那如果不会死的话她确实是想赌一把这座宅子到底在发生些什么的。
可那面镜子就在面前。那个仪式马上就要开始。
她真的不会死吗?
她马上就要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苍了天了。
罗勒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抬起头,看着那面铜镜,看着镜面上自己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那脸在动。
不是她在动。
是镜子里的人在动。
那张嘴在慢慢翘起来,在笑。
可她明明没有笑。
不管了。
她想。
既然是阵法,只要不会死,她就敢去看看。
反正还有两个护身符。
总不能真什么道具都用不了直接死在这了吧?
那面铜镜往前递了一寸。
刘先生的手很稳,那镜子就悬在她面前,镜面正对着她的脸。那暗沉沉的镜面上,她的脸在动——那笑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像是有另一个人藏在镜子里面,正在透过镜面看着她。
他从怀里掏出根不知道谁的头发。
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那光是青白色的,不像是头发该有的光,倒像是月光照在蛛丝上。
他捏着那根头发的两端,绷直了,悬在铜镜上方。
那根头发开始动了。
像一条黑色的细蛇,在铜镜上方缓缓地扭动,扭曲,盘绕。它的一端往下探,探向那面暗沉沉的镜子,像蛇在试探猎物。
触到镜面的那一瞬间,镜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像是镜面变成了水面,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涌,涌到镜面上,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头发开始往下沉。
一点一点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罗勒盯着那根下沉的头发,盯着那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
然后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她身体里面。
在被往外拉,一点一点地,很轻,像是有人用一根细细的线在往外拽。那线从她身体深处穿过去,穿过皮肉,穿过骨头,从眉心那里往外扯。
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洞。就在心口那里,凉凉的。风从那个洞里穿过去,穿过来,穿过去,穿过来,带走了她身体里的温度。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火把的光,那些军兵的脸,那个跪在旁边的罗芮,那个捧着镜子的刘先生——那些东西都在变远,变淡,像是在往后退,退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的声音也在变远,变小,最后只剩下嗡嗡的一片,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
可她看不见了。她没有身体了。
——她飘在空中。
她低头看下去,看见自己还跪在那里。那个“罗勒”跪在青砖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和旁边的罗芮一模一样。那身藕荷色的衣裳,那些散落的发丝,那个熟悉的轮廓——那是她。
那种感觉很怪。像是做梦,梦见自己从身体里飘出来,看着自己。可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真的飘在这里,那些火把的光从她身体里穿过去,照不到她,碰不到她,她像是一团空气,一团雾,一片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新奇。
她往下飘了一点,离自己的身体更近了。那具身体还跪着,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那面铜镜还举在她面前,那根头发已经完全沉进去了,镜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那暗沉沉的、不反光的一片。
结果再想到处飘一下的时候,却突然又动不了了。
——刘先生用那根不知名的发丝牵住了罗勒的魂魄。
……嗯,像是牵小狗一样。
她整个人被束缚在刘先生的手上,呈给老夫人。
他把铜镜收起来,放回木箱子里。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朝正殿门口行了个礼。
“成了。”
就这样??
接下来呢?
纯白的小魂魄像剧本里刻板的小骷髅头一样飘着,自己现在跟小贞没什么两样。
她左右摆动了一下。
余光还撇见云眉和乔莱的脑袋在院子外围,颇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肉身。
她抬起头,往正殿门口看去。
老夫人站在那里,那张纸扎一样白的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