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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你尽力了(再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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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包往桌上一搁:“给他点吧,吃不完我俩吃。我要一份番茄肥牛的。”

英子朝柜台喊:“一份过桥,一份番茄肥牛,一份酸辣的。奶茶三杯——芒果的给他。”

“好嘞!”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后厨帘子一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一股。

小年从冰柜上蹦下来,爬到英子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悬着,够不着地,晃来晃去。他歪着头看英子:“姐,你刚才是不是不开心?”

英子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

“嘿嘿嘿嘿嘿嘿——我这样笑行了吧!”

张姐人还没进门,笑声先撞进来了。她今天可真是下了血本,大红色针织连衣裙裹着那身肉,领口勒得紧紧的,两个袖子绷在胳膊上,袖口那圈黑蕾丝花边被她胳膊撑得往外翻着。脚上一双黑色坡跟皮鞋,楼道窄,她一个人占了大半,小雅在后面侧着身子才挤上来。

张姐脖子上挂着一串塑料珍珠,嘴唇涂了个大红,没涂匀,嘴角还溢出来一点,她自己不知道,抬手撩了撩额前的卷发,又拍了拍裙子上的褶子,自个儿觉得美得不行。

小雅从她身后侧身挤上来,粉色连衣裙,高跟凉鞋,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手里提着两盒水果。她一把拽住张姐的胳膊,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个疙瘩:

“妈,你到人家家里,别那样笑。”

张姐脚步一顿,扭过头:“哪样笑?”

“就你刚才那样,嘿嘿嘿嘿嘿——跟要吃人似的。”小雅学了一遍,自己先哆嗦了一下,“人家是文化人,你笑得正常点,含蓄点,就嘴角微微翘一下那种,懂不懂?”

张姐眼珠子一瞪:“我他妈还不知道怎么笑?”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这样?”

小雅看了一眼,脸更垮了:“不是,你这叫笑吗?你这是牙龈上火。”

张姐又换了一个,抿着嘴,嘴角往上提了提。

小雅摇头:“也不行,看着像憋着坏。”

张姐一巴掌拍在小雅肩上:“妈的,我不知道怎么笑!你妈这辈子就没学过怎么笑!我爱咋咋地!”

小雅被她拍得往前一栽,扶着墙站稳,欲哭无泪。

陈北川推着推车从后面跟上来,可可坐在里面,穿一件粉色碎花连体衣,领口一圈白蕾丝边,头上戴了顶粉色毛线帽,帽顶缀着个毛绒球,球歪着,蹭在她耳朵上。她两只小胖手攥着车栏,嘴里含着一个奶嘴,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这个陌生的楼道。

陈北川看看张姐,又看看小雅,赶紧打圆场:“妈,小雅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怕您累着,嘴皮子费劲。”

张姐哼了一声:“累不着,你妈我骂人一整天都不带喘气的。”

陈北川嘴角抽了抽,像被人往嘴里塞了颗没剥壳的核桃,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偷偷看了小雅一眼,小雅正瞪他。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清了清嗓子,憋出一句:

“妈,那您……先歇会儿,留着劲儿,等会儿吃饭用。”

“妈,你们慢点,这楼道窄,台阶又高。”陈北川一只手推车,一只手伸出来想扶张姐。

张姐大手一摆:“我不用你扶,你顾好可可就行。”

话音刚落,小雅高跟鞋的鞋跟一歪,整个人往前一栽。陈北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小心!”

小雅扶住墙,站稳了:“没事没事,这破鞋。”

陈北川松开手:“要不你换双鞋?我车里还有双运动鞋。”

“不用不用,就两步路了。”小雅把鞋穿上,跺了跺脚,又跟上来。

陈北川推着可可走到门口,停下来:“到了,就这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一开,陈母站在门里,腰间系着围裙,灰色细格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个子不高,偏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眼睛弯弯的。

“哎哟,亲家母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让开路,声音热情,“这楼道窄,不好走吧?赶紧进来歇歇脚。”

陈父从客厅里迎出来,灰色细格纹衬衫,袖子也卷着,笑着点头:“亲家母,路上辛苦了。北川,快给你妈倒茶。”

陈北川应了一声,推着可可先进了屋。小雅跟在后面,提着水果,叫了声“爸,妈”。

张姐站在门口,脚在脚垫上蹭了两下,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客厅不大,但拾掇得利索,沙发上铺着米白色的沙发垫,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还搁着两盘水果,一盘切好的橙子,一盘洗好的车厘子。地板刚拖过,还泛着潮气,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油烟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

“亲家母,快坐快坐。”陈母把张姐往沙发上让,自己转身去倒茶,白瓷杯里已经放好了茶叶,她提起热水壶,水线冲进杯底,茶叶打着旋儿浮上来,热气腾腾的。她双手端着杯子递到张姐面前,“喝茶,这是北川他爸买的茉莉花茶,你尝尝。”

张姐接过杯子,屁股往沙发上一坐,真皮垫子“吱”了一声。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嗯,香。”

陈父在旁边坐下,笑着说:“亲家母,饭马上就好。今天做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张姐大手一挥:“嗨,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太麻烦。”

陈母接话:“不麻烦不麻烦,北川他爸是北京人,我是四川人,家里吃饭一直都是南北混着来。今天做了个京酱肉丝,一个宫保鸡丁,一个水煮鱼,还炖了个排骨汤,炒了个青菜。怕你们吃不惯辣的,京酱肉丝和排骨汤都是不辣的。”

张姐脸上的笑收了收,嘴上说着“好好好”,眼睛却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装裱得规规矩矩。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叶子擦得干干净净。东西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可就是小。沙发到茶几,走两步就到头了。茶几到电视柜,侧着身子才能过去。餐厅和客厅挤在一起,餐桌靠墙放着,四把椅子塞在桌底下,拉出来就堵住了厨房门。

她在淮南住惯了,自家客厅比这整个家都大。大玲家那套一室一厅她去过,也没觉得挤。她心里那本账开始噼里啪啦地翻:就这?就这房子?这房子小得像给蚂蚁设计的样板间——站客厅能摸到厨房的锅,坐沙发能踢到卧室的门。当初说好的朝阳区有房,我寻思着怎么也得是个两居室,结果就这么个鸽子笼。我闺女嫁过来,住哪儿?可可长大住哪儿?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嘴角往下耷,眼皮子也沉了。

陈母这时看见了推车里的可可,眼睛一下子亮了,弯下腰,两只手伸过去:“哎哟,我的乖孙女!来,奶奶抱抱!”

她把可可从推车里抱出来,搂在怀里,脸贴了贴可可的脸蛋,又退后一点,仔细端详,嘴里啧啧个不停:“哎呀,长得真俊!这眼睛,像北川小时候。这鼻子,也像。这小嘴,哎哟,这小嘴像小雅,秀气。”

陈父也凑过来,伸手逗可可的下巴:“可可,认识爷爷不?爷爷抱抱?”

陈母侧过身,拍了他一下:“你急什么,让我再抱会儿。”

小雅站在旁边,看着婆婆抱着可可,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北川。

陈北川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他看见小雅回头,勉强扯了扯嘴角,但那个笑没挂住。

小雅看见他眼眶有点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把钥匙塞回口袋,转身去厨房帮忙端菜了。

小雅又看了一眼张姐。张姐坐在沙发上,脸上已经没笑了,端着茶杯,眼睛盯着墙上的那幅字,像是在琢磨什么。

小雅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

饭菜上了桌。京酱肉丝、宫保鸡丁、水煮鱼、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碟四川泡菜,一碟油炸花生米。陈母把可可放进旁边的婴儿椅里,给她手里塞了个小摇铃。

“来,亲家母,坐这儿。”陈母把主位让给张姐。

张姐往椅子上一坐,扫了一眼桌子。京酱肉丝是甜面酱炒的,颜色偏深,肉丝细细的,旁边配着切好的葱丝和豆腐皮。宫保鸡丁里花生米多,鸡丁少。水煮鱼红油汪汪的,飘着一层花椒和干辣椒,鱼片薄薄的。排骨汤倒是炖得奶白,上面漂着几颗枸杞。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这都啥饭呀。盘盘碟碟的,没一个像样的。要是在淮南,这几个菜她一个人就能干光。现在倒好,五个人围着一桌子,跟吃斋似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京酱肉丝,塞进嘴里。甜面酱糊了一嘴,她皱着眉头嚼了两下,咽了。

“亲家母,味道怎么样?”陈母笑着问。

张姐把筷子搁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还行。就是……北京菜都这样?偏甜。”

陈母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北京人,口味偏甜。我特意让他少放糖了。”

“没事没事,入乡随俗嘛。”张姐嘴上说着,手却只去夹那盘炒青菜。

陈父在旁边给可可喂了一小勺排骨汤,可可咂巴咂巴嘴,又吐了出来,拿手去抓勺子。陈母赶紧拿纸巾去擦。

张姐看着,心里那根刺又冒了头。这小房子,将来可可长大了,一家三口,再加两个老人,转个身都费劲。她闺女嫁到北京,就住这么个地方?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爸爸,陈妈妈。”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屋里一下子静了,“房子的事,咱们今天得说清楚。”

陈父手里的筷子停了。陈母端着碗,也停了。

小雅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陈北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妈一眼。

“北川和小雅已经领证了,可可也生了。”张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当初你们答应的事,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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