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佛国破戒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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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觉灭的声音。

阿蛮伏在岩缝后，屏住呼吸。他感到胸口那块残片开始震，隔着布料都能觉出热度。他连忙用布裹住，压在身下。可那震动不止，像是在呼应洞中的什么力量。

七人叩首三次，起身退去。最后离开的是觉厄，他走到洞口，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祭坛。烛光映着他侧脸，阿蛮看见他眼中没有光，只有一片灰。

人走后，阿蛮没立刻动。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确认无人返回，才缓缓爬出岩缝。正要撤离，脚下一块松动石板突然滑落。轰的一声，砸在下方石阶上。

他立刻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喝问声，火把亮起。他不回头，抽出烟雾弹反手掷出。白烟腾起，弥漫洞口。他借势跃上侧壁凸石，攀爬而上，指尖抠进岩缝，几息之间翻出洞外。落地时左脚一滑，踩碎枯枝，惊起林中宿鸟。

他不再隐藏行迹，拔腿狂奔。身后追兵不止，但他熟悉山势，专挑陡坡险径。一路冲下山腰，穿过一片枯树林，终于甩开追踪。天边已有微亮，他靠在一棵老槐下喘息，手按胸口，残片仍烫得惊人。

他解开衣襟，看了一眼。残片表面浮起一层灰芒，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他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黎明前抵达山外官道。他牵出藏在林中的黑马，翻身上马。临行前回望一眼伽蓝别院。

钟楼之上，千斤铜钟悬在那里，本该晨鸣报时，此刻却被两条铁链死死锁住，连撞锤都拆了。风过檐角，铃不响，钟不鸣，整座寺院静得像座坟。

他调转马头，朝南而去。

荒原辽阔，晨雾未散。马蹄踏在冻土上，一声声沉闷。阿蛮握紧缰绳，掌心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浸湿布条。他没管，只把风氅拉高了些，遮住半边脸。

怀里铜铃贴着胸口，冰凉依旧。

他想起昨夜那些跪拜的人，想起他们口中“抽沙”二字。不是为了夺权，不是为了称王，是为了让一切塌下去。塔倒了，沙流尽，人心散了，他们就赢了。

他记起出发前，在冷宫见过慕清绾一面。她没多说话，只递给他这块残片，说：“最怕的不是刀兵，是人心忘了为何而守。”

现在他明白了。

佛国的钟不响了，不是坏了，是被人不想让它响。

他低头看了看地图，南荒已在三百里外。马鞭一扬，黑鬃马长嘶一声，冲入晨雾。

天光渐亮，荒原尽头泛起一线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