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综影视:卷王功德系统之女配救赎 > 第216章 寒夜

第216章 寒夜(2/2)

目录

“乐器怎么办?”乐队的老陈问,“钢琴肯定搬不过去。”

“我带手风琴。”一个年轻的志愿者举手,“我还会吹口琴。”

“我带了笛子。”

“我有把二胡,虽然旧了点……”

“够了。”依萍说,“音乐不在乐器,在心里。”

接下来是分工。阿勇负责带人在公园布置——其实没什么可布置的,找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清理一下碎石和垃圾。老陈负责协调乐器。小红带着几个舞女简单排练。秦五爷则去疏通关系——虽然说是公开演出,但租界当局未必允许。

中午时分,尔豪突然来了。他浑身尘土,脸上有擦伤,但眼睛亮得惊人。

“依萍!我听说你们要办演出?”他一进门就问。

“对,今晚七点,外滩公园。”依萍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伤员那边……”

“伤员大部分已经转移了。”尔豪说,“最后一批,今天下午就走。我……我想参加演出。”

“你会什么?”

“我会唱歌。”尔豪认真地说,“虽然唱得不好,但我想唱。为那些死去的弟兄唱,为那些还在战斗的人唱。”

依萍看着他,这个曾经让她厌恶的哥哥,如今眼中只有真诚和担当。

“好。”她说,“你唱《松花江上》。”

“《松花江上》?”尔豪一愣,“那是东北的……”

“对。”依萍点头,“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上海,还有东北,还有华北,还有那么多沦陷的土地。我们要记住每一寸山河。”

尔豪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去练。”

下午三点,依萍开始准备自己的部分。《未央》这首歌是她昨晚写的,词曲都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的:

“长夜未央,烽火照残妆

血染罗衣,泪湿旧诗行

但请你看,那天边的光

最深的黑暗里,有人在守望……”

她坐在钢琴前——安全屋有一架旧钢琴,音不准,但还能弹。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流淌出来,像呜咽,又像低语。

弹到一半时,她听见轻轻的啜泣声。回头,看见梦萍站在门口。

“梦萍?你怎么……”依萍站起来。

“船……没开成。”梦萍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码头被日本人炸了,‘维多利亚号’开不出去……爸爸带我们回来了……”

依萍的心一沉。陆振华、如萍、梦萍,又回到了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

“爸爸呢?”

“在楼下,和秦五爷说话。”梦萍擦擦眼泪,“依萍姐,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唱歌。”

“不行!”依萍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哪里不危险?”梦萍看着她,眼神坚定,“香港就安全吗?重庆就安全吗?这个国家都在打仗,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依萍姐,让我留下来吧。我想……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像你一样。”

依萍看着她,这个曾经骄纵任性的妹妹,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眼中多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许久,她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要跟紧我,不能单独行动。”

“我答应!”

下午五点,秦五爷带来一个坏消息:租界当局不允许公开集会,特别是这种“可能引发骚乱”的演出。法国领事亲自下了命令,外滩公园今晚七点后清场。

“那怎么办?”小红急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换个地方。”依萍说,“不在公园,就在……街上。”

“街上?”

“对。”依萍站起来,“就在法租界最繁华的街上,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唱。他们要清场,就连整条街一起清吧。”

这个决定很大胆,也很危险。但没有人反对。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二十三个人聚集在安全屋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简单的乐器或道具。秦五爷最后检查了一遍:“记住,七点整开始,七点半结束。不管发生什么,到时间就撤,不要纠缠。”

“五爷,您不跟我们去?”阿勇问。

“我去给你们开路。”秦五爷笑了,“我在上海混了这么多年,总还有些老朋友。放心吧,七点到七点半,那几条街不会有巡捕。”

依萍知道,秦五爷这是要用自己最后的人情,为他们争取这宝贵的半小时。

六点半,队伍出发。没有浩浩荡荡,三三两两,像普通的行人。依萍和梦萍走在一起,尔豪和几个学生志愿者一起,小红和老陈他们分散在人群中。

目的地是霞飞路和亚尔培路交叉口,那里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地段,咖啡馆、西餐厅、百货公司林立。虽然战火临近,但这里依然灯火辉煌,衣冠楚楚的男女出入其间,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六点五十五分,所有人就位。

依萍站在路口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这座城市最后的呼吸。

七点整,她举起手。

老陈拉响了手风琴的第一个音符。

《长城谣》的旋律,在1937年8月7日傍晚七点的上海街头,响了起来。

起初只有几个人在唱,声音有些怯。但很快,更多人加入。学生、舞女、乐手、路人……声音越来越大,汇成洪流: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行人停下脚步,咖啡馆里的人探出头,楼上的窗户一扇扇打开。有人皱眉,有人惊讶,有人……开始跟着哼唱。

第二首《毕业歌》响起时,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走到依萍身边,放开嗓子唱:

“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歌声清亮,带着年轻人的热血和悲愤。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突然摘掉礼帽,跟着唱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三首是改编的《夜上海》。依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谁知那,炮火中,多少血泪淌

谁知那,废墟下,多少梦不成……”

这不是靡靡之音,是挽歌,是控诉,是这座城市最后的自白。

唱到一半时,远处响起了警笛声。巡捕房的车来了。

但没有人停。歌声继续,更大声,更坚定。

第四首,《未央》。依萍走到路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素白的旗袍像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花。

“长夜未央,烽火照残妆

血染罗衣,泪湿旧诗行

但请你看,那天边的光

最深的黑暗里,有人在守望……”

她的声音清越而悲凉,像一根针,刺进每个听者的心里。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握紧了拳头。

警车越来越近,能看到车灯刺眼的光。秦五爷安排的“老朋友”果然起作用了——几辆黄包车突然横在路中间,挡住了警车的去路。双方争执起来。

七点二十五分,最后一首,《义勇军进行曲》。

这一次,不是几个人在唱,是整条街的人都在唱。穿西装的绅士,穿旗袍的太太,拉黄包车的苦力,卖报纸的小孩……所有人站起来,挺直腰板,放开喉咙: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歌声震天,几乎要掀翻上海的天空。警车被堵在远处,巡捕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七点三十分,最后一节唱完。

依萍深深鞠躬。

没有掌声,只有沉默。但沉默里有一种力量,比掌声更震撼。

然后,人群像潮水般散去,迅速消失在街巷中。依萍拉着梦萍,转身离开。身后,警车终于突破阻碍,但已经找不到唱歌的人了。

他们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

但歌声留下来了。

在这个寒夜里,在上海最后的夜晚里,那歌声像火种,在无数人心中点燃。

而握火种的人知道,黎明虽然遥远,但终将到来。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唱,上海就没有沦陷。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抵抗,中国就没有亡。

这是1937年8月7日的夜晚。

距离上海全面沦陷,还有四天。

但希望,已经种下。

在血与火中,在歌与泪中,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里。

希望,终将破土而出。

在未来的某一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