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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焦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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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的黎明没有光。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像浸满污血的棉絮,沉沉地压在上海市区上空。从凌晨三点开始,闸北方向的炮火就密集得没有间隙,到天亮时,整个北区的天空都被硝烟染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上升,在低空汇聚成一片移动的、散发着焦糊气味的乌云。

依萍站在安全屋三楼的窗前,手里拿着秦五爷刚送来的电报。纸张很薄,但上面的字重如千钧:“日军突破大场防线,我军撤退至苏州河南岸。闸北、虹口、杨树浦全部失守。”

全部失守。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上海的棺材上。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五爷推门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色更难看:“依萍,得走了。日本人已经打到苏州河北岸,正在架设浮桥。最多两天,租界也守不住。”

“杜飞呢?”依萍转身,“他昨晚不是说今天早上回来吗?”

“还没消息。”秦五爷摇头,“但王探长传话过来,说租界巡捕房已经接到命令,准备向日军移交治安权。到时候……所有抗日分子都会被搜捕。”

依萍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是她这些日子写的手稿,还有那本即将完成的小说。她抚摸着稿纸粗糙的表面,指尖能感受到每一个字的重量。

“五爷,”她轻声说,“您带大家走吧。去武汉,去重庆,去哪里都好。”

“你呢?”

“我留下。”依萍合上抽屉,“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秦五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劝,只是说:“我陪你。”

“不行。”依萍摇头,“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而且……大上海的兄弟姐妹需要您。”

“大上海……”秦五爷苦笑,“已经没了。昨晚我回去看了,招牌被砸了,钢琴被劈了当柴烧,那些舞女的照片……都被撕碎了扔在地上。”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身,肩膀在微微颤抖。这个在上海滩经营了二十年的歌舞厅,这个他毕生的心血,最后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依萍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五爷,只要人还在,大上海就还在。歌声可以传到武汉,传到重庆,传到任何有中国人的地方。”

秦五爷抹了把脸,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那……你最后要做什么事?”

“去红十字会。”依萍说,“尔豪在那里,还有很多伤员没有撤离。我要去帮忙,然后……把最后一首歌写完。”

“歌?”

“《焦土》。”依萍望向窗外燃烧的天空,“为这片土地,为这些人。”

上午九点,炮火暂时停歇。但这沉默比炮声更可怕——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猛兽扑食前的匍匐。

依萍穿上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抹了煤灰。秦五爷给她准备了假身份证明和一张法租界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从这里走,绕开主要街道。”秦五爷指着地图,“日本人的侦察机在巡逻,不要走开阔地。”

“我知道了。”依萍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五爷,如果我晚上没回来……”

“别说这种话。”秦五爷打断她,“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我们一起离开上海。”

依萍点点头,没有承诺。乱世之中,承诺太奢侈。

走出安全屋,街道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难民像潮水般从苏州河北岸涌来,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有些人的衣服还在冒烟,脸上是黑灰和血污。小孩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混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一个老妇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的头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老妇人轻轻摇着他,哼着走调的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依萍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蹲下身,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妇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姑娘,你说……春天还会来吗?”

“会的。”依萍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一定会来的。”

“那就好。”老妇人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我得给我孙子做件新棉袄,等春天来了,穿得暖暖的去看花。”

她把孩子的尸体抱得更紧,继续哼歌。

依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转过一个街角时,她看见了地狱。

那原本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现在成了废墟。两边的楼房被炸塌了一半,砖石瓦砾堆成小山,裸露的钢筋像巨兽的骨骼,狰狞地刺向天空。街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弹坑,里面积着浑浊的血水,漂浮着碎布和不知名的残骸。

更触目惊心的是尸体。太多了,数不清。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叠在一起,像随意丢弃的垃圾。血汇成小溪,在瓦砾的缝隙间流淌,把整条街染成暗红色。

几个幸存者在废墟里翻找,哭着喊亲人的名字。一个中年男人找到妻子的半截身体,抱着它嚎啕大哭。一个女人疯了一样挖着砖石,指甲翻了,血流不止,但她感觉不到疼。

依萍扶着墙,剧烈地干呕。但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味在喉咙里翻涌。

就在这时,她听见微弱的呻吟声。循声望去,在一堆碎砖后面,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还在动。

“有人还活着!”她冲过去,开始徒手扒开砖石。

砖块很重,边缘锋利,很快就把她的手割得血肉模糊。但她顾不上了,一块接一块地搬。终于,她看到了穿,血已经浸透了整件衣服。

“坚持住!”依萍握住她的手,“我救你出来!”

女孩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妈……我冷……”

“别睡!看着我!”依萍用力拍她的脸,“告诉我你的名字!”

“林……林秀云……”女孩断断续续地说,“圣约翰……女中……高一……”

圣约翰女中。梦萍的学校。

“秀云,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依萍继续搬砖石,但钢筋插得太深,她根本不敢动。

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她看着依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告诉……告诉我妈妈……我没怕……我真的……没怕……”

她的手垂下去了。

依萍跪在废墟里,浑身发抖。她想起梦萍,想起如萍,想起所有在这个年纪本该读书、做梦、恋爱的女孩。

战争夺走的,不只是生命,还有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依萍抬头,是尔豪。他脸上全是黑灰,白大褂上血迹斑斑,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

“依萍……”他的声音嘶哑,“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去红十字会帮忙。”依萍站起来,腿有些软,“这里……还有活人吗?”

尔豪扫了一眼废墟,眼神悲凉:“有。但救不过来了。药品用完了,绷带用完了,连干净的水都没有。有些伤员……只能等死。”

他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

“尔豪……”依萍想安慰他,但找不到词。

“我没事。”尔豪放下手,眼睛通红但没流泪,“习惯了。依萍,如果你真想帮忙,就跟我来。我们在教堂设了临时救助站,那里更需要人手。”

两人穿过废墟往教堂走。一路上,尔豪告诉依萍最新的情况:红十字会的大部分医生和护士已经撤离,只留下几个自愿留守的。伤员还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是重伤,走不了。

“那他们怎么办?”依萍问。

“不知道。”尔豪摇头,“也许……也许只能听天由命了。”

教堂里比外面更触目惊心。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伤员,草席不够用,有些人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腐臭味。几个护士在伤员间穿梭,个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在惨叫,但没有麻药,医生只能用布条勒住他的嘴,强行手术。锯子切割骨头的声音,像噩梦一样在教堂里回荡。

依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找到护士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能做什么?”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会包扎吗?”

“会一点。”

“那去那边。”护士长指了指角落,“轻伤员,简单包扎,止住血就行。”

依萍走到角落。那里有十几个伤员,有的被弹片划伤,有的被倒塌的房屋砸伤。她拿起纱布和红药水,开始一个一个处理。

第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着牙,疼得冷汗直流,但没哭。

“忍着点。”依萍轻声说,用酒精清洗伤口。少年身体一颤,但没动。

“你多大了?”依萍问,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十六。”少年声音稚嫩,“虚岁十七。”

“为什么当兵?”

“家里没吃的。”少年说,“当兵有饭吃。长官说,打跑了鬼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相信吗?”

“信。”少年点头,“不信这个,还能信什么?”

包扎好伤口,依萍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等伤好了,继续打鬼子。”

“嗯!”少年眼睛亮了。

第二个是个中年妇女,被瓦砾砸伤了头,意识有些模糊。她一直在喃喃自语:“小宝……小宝你在哪儿……妈妈在这里……”

依萍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抚:“没事的,小宝会找到的。”

其实她不知道小宝是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谎言有时比真相更慈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依萍机械地重复着包扎的动作。手越来越熟练,心却越来越麻木。当你看过太多的伤痛,就会像戴上一层盔甲,否则自己会先崩溃。

中午时分,外面突然响起尖锐的防空警报。紧接着是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空袭!”有人大喊。

教堂里瞬间乱成一团。能动的伤员挣扎着往桌子底下钻,不能动的只能绝望地躺着。护士们试图用身体护住伤员,但杯水车薪。

依萍扑到一个重伤员身上,用身体挡住他。那是个失去双腿的老兵,看着依萍,苦笑道:“姑娘,别管我了。我这样,活着也是受罪。”

“别说这种话!”依萍厉声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炸弹落下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在震动,发出恐怖的嗡嗡声。

然后,爆炸。

不是在教堂,是在不远处。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教堂都在摇晃,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一扇窗户被震碎,玻璃碎片像雨点般洒进来。

依萍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她伸手一摸,是血。不是她的,是那个老兵的——一块碎玻璃扎进了他的肩膀。

“你受伤了!”她赶紧查看。

“没事。”老兵咬着牙,“比起我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这算什么。”

空袭持续了二十分钟。当警报解除时,教堂里一片死寂。然后,哭声响起——是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崩溃的哭声。

依萍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又一栋建筑在燃烧,黑烟冲天而起。街上多了几十具尸体,有些还在抽搐。

地狱在人间。

下午,杜飞终于回来了。他拄着拐杖,浑身湿透——外面下起了雨,混合着硝烟和灰尘,成了黑色的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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