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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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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出去避避。”老赵说,“江北那边需要人手,送他过去。一来避风头,二来也能锻炼锻炼。”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老赵看了看窗外,“就这两天吧。雪再大点,路就不好走了。”

晚饭时,阿强知道了这个决定。他没说话,只是闷头扒饭。婶子给他夹菜,眼睛红红的:“出去要小心,别逞强,该低头时就低头。”

“娘,我知道。”阿强终于开口,“我去了,家里……”

“家里有我。”老赵说,“你娘我会照顾好。你去了那边,好好干,多学本事。等不打仗了,回来建设家乡。”

这话说得朴素,但很有力量。阿重点头,眼泪掉进碗里,混着饭吃下去。

晚上,依萍帮阿强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一双新纳的布鞋,还有一小袋干粮。

“陆老师,”阿强突然说,“您能给我写几句话吗?”

“写什么?”

“随便,鼓励的话就行。”阿强有些不好意思,“我识字不多,但您写的,我一定好好学。”

依萍想了想,拿出笔记本,撕下一页,用那支旧钢笔写道:

“阿强弟:此去路远,望珍重。记住,读书识字不只是学问,是明灯,能照亮黑暗的路。无论走到哪里,勿忘本心,勿负乡亲。待胜利日,盼重逢。姐:依萍”

她把纸折好,递给阿强。阿强郑重地接过,放进贴身口袋:“谢谢陆老师。我会好好保存的。”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阿强就出发了。老赵送他到村口,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阿强背上行李,头也不回地走进晨雾中。

依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又一个人走了。为了生存,为了斗争,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胜利。

回到屋里,婶子在默默流泪。依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婶子,阿强会好好的。”

“我知道。”婶子擦擦眼泪,“我就是……舍不得。他爹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天没亮就走了,说去打鬼子,再也没回来。”

战争拆散了多少家庭,夺走了多少亲人。依萍想起自己的家人——文佩母亲在武汉还好吗?梦萍和如萍适应新生活了吗?尔豪在重庆安全吗?还有陆振华,那个倔强的老人,独自守在上海的祖宅里……

思念像这冬天的雪,无声无息,却覆盖了一切。

上午,依萍照常去各家走动。到了李寡妇家,发现门锁着。邻居说,李寡妇带着铁蛋回娘家了,说是娘家兄弟生病,要去照顾。

但依萍注意到,门锁很新,像是刚换的。而且李寡妇走得太突然,昨天还好好的。

她心里隐隐不安,去找老赵。老赵不在家,婶子说他一早就去镇上了。

等到下午,老赵才回来,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他一进门就说,“李寡妇被抓了。”

依萍的心一沉:“为什么?”

“说是她男人是国军,她是‘敌属’。”老赵咬牙,“其实是因为她不肯……不肯去慰安所。”

慰安所。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依萍的心脏。她知道那是什么,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铁蛋呢?”

“孩子没事,被她提前送到亲戚家了。”老赵叹了口气,“是钱保长告的密。他早就盯上李寡妇了,嫌她不肯‘配合’。”

愤怒像火一样在依萍胸腔里燃烧。但她知道,愤怒没用。在这个时代,弱者的愤怒,往往只会带来更多的灾难。

“能救她吗?”她问。

老赵摇头:“难。抓进去的人,很难出来。我托了镇上的关系打听,说是已经送到苏州城里去了。”

苏州城。日本人占领下的苏州城,那里有宪兵队,有监狱,有更多看不见的黑暗。

依萍坐在凳子上,浑身发冷。李寡妇温柔的脸,铁蛋怯生生的眼神,还有那句“陆老师,您也小心点”……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们得做点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做什么?”老赵看着她,“硬抢?那是送死。而且会连累整个村子。”

“不硬抢。”依萍站起来,“我想写篇文章。”

“文章?”

“对。”依萍的眼神坚定起来,“写李寡妇的故事,写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中国女人的故事。写她们的苦难,她们的坚韧,她们在战争中的遭遇。写出来,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老赵沉默了。许久,他点头:“写吧。但要小心,不能让人知道是你写的。”

“我知道。”

那天晚上,依萍点起油灯,摊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划过,每一个字都像用血写成的:

“她叫李秀英,苏州乡下普通的农妇。丈夫参军抗日,战死沙场。她独自抚养五岁的儿子,靠着几亩薄田和替人缝补,艰难求生。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丈夫是为国捐躯,是英雄。她教育儿子:长大后要像爹一样,做个有骨气的中国人。

她以为,只要勤恳,只要忍耐,就能把儿子养大,就能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但她错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代,软弱就是原罪,美貌就是灾祸。只因为不肯屈服,只因为想守住最后的尊严,她被抓走了。罪名是‘敌属’,实际是要送她去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现在,她生死未卜。她五岁的儿子,成了孤儿。

这不是个例。在沦陷区,在战火中,千千万万的李秀英正在遭受同样的命运。她们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是这片土地上最坚韧也最脆弱的存在。

写这篇文章,不是要煽动仇恨,是要记录真相。要告诉后人,在这场战争中,女人们承受了什么,牺牲了什么。

也要告诉那些施暴者:你们可以夺走她们的身体,但夺不走她们的尊严;可以摧残她们的生命,但摧残不了历史公正的审判。

因为血不会白流,泪不会白流。每一笔血债,都会被记住;每一滴眼泪,都会汇成江河,最终冲垮罪恶的高墙。

李秀英,如果你能听到,我想告诉你:你的儿子会好好长大,你的故事会被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千千万万的人,在为你呐喊,在为你抗争。

春天总会来的。冰雪会融化,种子会发芽,正义会到来。

而我们,会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那一天。”

写完最后一个字,依萍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小心地把这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怀里。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村庄,覆盖了这片苦难的土地。

但有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记忆,比如真相,比如人心深处那不灭的火光。

暗涌在冰面下奔腾,终将破冰而出。

而她,要记录这一切,传递这一切。

直到光明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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