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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渡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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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雨来了。

不是江南那种缠绵的细雨,是江北的秋雨,一场接一场,下得又急又冷。道路泥泞不堪,车辙印里积满了浑浊的水,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去县里参加汇演的计划被迫推迟——这种天气,各根据地的队伍根本聚不齐。

文工团里弥漫着焦躁的情绪。大家准备了这么久,眼看就要登台,却被一场雨拦住了路。春妮天天望着村口的方向叹气,王大爷抽旱烟抽得更凶了,连最沉稳的林雪,眉间也多了几道皱纹。

只有依萍不太着急。倒不是她不想去汇演,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苏作家临走前,给她留了个任务。

“县里汇演推迟,但前线的故事不会等。”苏作家在信里写道,“我有个朋友在《新华日报》,急需战地通讯。你若有胆量,可去渡口采访。那里最近有战事,故事很多。”

渡口在三十里外,是南北交通要道,国共两军和日军都在争夺。最近刚发生过一场激战,双方伤亡都不小。去那里采访,危险不言而喻。

但依萍几乎没有犹豫。她找到周明,把信给他看。

周明看完,沉默了很久:“太危险了。渡口现在是三不管地带,鬼子、伪军、游击队都在活动,流弹不长眼。”

“我知道。”依萍说,“但故事在那里。”

“故事比命重要?”

“有些故事,需要有人去记。”依萍看着周明,“如果大家都怕危险,那这些故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那些牺牲的战士,那些支前的群众,他们的名字和事迹,会像这场雨一样,渗进泥土里,再也找不见。”

周明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是宣传干事,采访是我的工作。”周明说,“而且我会用相机。文字加上照片,故事才完整。”

两人向林雪汇报了计划。林雪一开始坚决反对,但依萍把苏作家的信给她看,又说了那句“故事在那里”。林雪最终让步了,但提了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有两个民兵护送;第二,只能在渡口外围活动,不能深入前线;第三,不管采没采访到,三天必须返回。

“三天后你们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找。”林雪说得很严肃。

出发那天,雨还在下。依萍和周明穿着蓑衣,背着简单的行李——纸笔、相机、干粮、药品。两个护送的民兵是兄弟俩,哥哥叫大柱,弟弟叫二柱,都是二十出头,黑黑壮壮,话不多但很可靠。

“陆同志,周干事,咱们走小路,避开大路和村庄。”大柱说,“鬼子经常在路上设卡。”

小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要在齐腰深的草丛里穿行。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渗进来,衣服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鞋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音。

走了大半天,才走出十几里路。中午在一个破庙里休息,吃干粮——玉米饼子已经泡软了,咸菜疙瘩也进了水,吃起来一股怪味。但没人抱怨,都默默地吃着。

“还有多远?”依萍问。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渡口外围。”大柱说,“但今天可能进不去了。雨太大,渡口那边情况不明,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清楚再说。”

下午的路更难走。雨不但没停,还起了风。风雨交加,打在脸上像刀子。依萍的蓑衣被吹开了几次,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周明几次想扶她,都被她推开:“我能行。”

她想起前世那个娇生惯养的陆依萍,那个为一点委屈就要跳苏州河的女孩。现在,她在风雨中跋涉三十里,就为了去听几个陌生人的故事。这变化有多大,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但也许,这才是她本该成为的人——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风雨中的野草。脆弱,但坚韧;微小,但顽强。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渡口外围的一个小村庄。村庄已经半毁了,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大柱找到一户熟识的老乡,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伤疤,缺了一只耳朵。看见大柱,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他们让进屋。

“老赵叔,这是根据地的同志,来采访的。”大柱介绍。

老赵叔打量了依萍和周明一番,点点头:“进来吧,烤烤火。”

屋里很简陋,但生着火,暖和。老赵叔的妻子——一个瘦小的妇人——默默地给他们端来热水和烤红薯。红薯烤得焦黑,但掰开后,金黄的内瓤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依萍捧着热水,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老赵叔,渡口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周明问。

老赵叔抽了口旱烟,声音低沉:“三天前打了场大仗。八路军一个连在这里阻击鬼子一个中队,打了整整一天。鬼子死了几十个,咱们也牺牲了不少人。现在渡口还在咱们手里,但鬼子在对面集结,随时可能再打。”

“我们能去渡口吗?”依萍问。

“明天看情况。”老赵叔说,“今天雨太大,渡口那边戒严了,谁也进不去。明天要是雨停了,我想办法带你们去。但话说在前头——很危险。流弹不长眼,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那天晚上,依萍睡在老赵叔家的土炕上。炕烧得热,但她的心很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沉甸甸的预感——明天,她会看到战争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半夜,她被枪声惊醒。不是很近,但很清晰,是从渡口方向传来的。接着是爆炸声,闷闷的,像地底下传来的雷。

她坐起来,看见周明也醒了,正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交火了?”依萍轻声问。

“可能。”周明说,“听声音,规模不大,应该是小股部队的骚扰。”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刻钟,然后停了。夜重归寂静,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依萍再也睡不着。她拿出笔记本,就着窗外的微光,写下:

“九月初三,宿于渡口外围赵家。夜半闻枪声,远而清晰。老赵叔鼾声如雷,其妻辗转反侧。战争之于百姓,如影随形,睡梦中亦不得安宁。

“明日将赴渡口,心无惧,反有期待。非期待战争,乃期待真实——那些被硝烟遮蔽的真实,那些被数字简化的真实,那些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真实。

“苏作家言:‘战地记者之责,不在歌颂,亦不在暴露,而在见证。’明日,当见证。”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的,但总算不再滴水。老赵叔早早起来,出去打探消息。一个时辰后回来,说:“可以去了。但只能待一个时辰,中午前必须离开。”

渡口离村庄只有三里路,但走得很慢——路上到处都是弹坑、碎砖、烧焦的木料,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火药、焦土和某种甜腥气。

依萍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不是她第一次接近战场——扫荡时,她也见过废墟,见过死亡。但这里不同。扫荡是突发的灾难,这里是持续的交火区,死亡是日常,是常态。

终于看到了渡口。那其实不是正规的渡口,只是河面较窄、水流较缓的一段。河上原本有座木桥,现在被炸断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桥桩立在水中。两岸搭起了临时的浮桥,用木排和门板拼成,晃晃悠悠。

河这边,是八路军的阵地。战壕挖得很深,上面盖着树枝伪装。几个战士在修补工事,浑身是泥,脸上有疲惫,但眼神很锐利。看见老赵叔带着陌生人过来,一个年轻的哨兵拦住他们:“站住!什么人?”

老赵叔上前解释。哨兵打量了依萍和周明一番,转身去报告。不一会儿,来了个干部模样的人,三十多岁,满脸胡茬,左臂缠着绷带。

“我是连长,姓陈。”他的声音沙哑,“听说你们是记者?”

“是的。”周明上前,“我们是根据地的宣传干事,想采访渡口战斗的情况。”

陈连长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大柱二柱,点点头:“时间不多,跟我来。”

他带他们进了战壕。战壕里很潮湿,积着水,角落里堆着弹药箱和急救包。几个伤员躺在担架上,卫生员正在给他们换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

依萍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把注意力集中在陈连长身上。

“三天前的战斗,我们连负责阻击。”陈连长说话很简练,“鬼子一个中队,大约一百八十人,配有迫击炮和重机枪。我们连一百二十人,轻武器为主。从早上打到傍晚,打退敌人四次冲锋。毙敌五十余,伤敌不详。我方牺牲三十七人,伤四十二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但依萍注意到,当他说“牺牲三十七人”时,喉结动了一下。

“能说说具体的过程吗?”依萍问,“或者……说说那些牺牲的同志?”

陈连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指着战壕里一个位置:“这里,是小王的位置。十九岁,河南人。鬼子第三次冲锋时,重机枪卡壳了,他站起来修,被子弹打中胸口。临死前说:‘连长,枪修好了。’”

他又指另一个位置:“这里,是老李。三十八岁,老红军。爆破手,抱着炸药包炸鬼子坦克,同归于尽。家里有老婆,三个孩子。”

“这里,是小赵,通讯员。十七岁,送信时被炮弹炸断腿,流血过多死的。死前一直喊娘。”

他一连说了七八个位置,七八个人。每个人只有短短几句话,但拼凑起来,是一幅完整的战斗图景——有英勇,有恐惧,有绝望,有坚持。

依萍记着,手有些抖。这些名字,这些年龄,这些简单的遗言,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有力量。

周明拿出相机,想拍照,但陈连长摆摆手:“别拍伤员,别拍具体工事。可以拍远一点的场景。”

周明明白了。他爬到战壕边,对着河对岸拍了几张——对岸的鬼子阵地隐约可见,有工事,有岗哨,有膏药旗在阴沉的天空下飘着。

依萍继续采访。她问了一个问题:“陈连长,打这样的仗,你们怕吗?”

陈连长看了她一眼:“怕。谁不怕死?但怕没用。鬼子打来了,你不打他,他就杀你全家。就这么简单。”

“那……支撑你们打下去的是什么?”

“很多。”陈连长想了想,“一开始是报仇,我爹被鬼子杀了。后来是责任,我是连长,得带弟兄们活下去。现在……现在就是觉得,这场仗必须赢。不赢,中国就没了。”

他说得很朴素,但依萍听懂了。这不是口号式的爱国主义,是最朴素的生存逻辑——你不打,你就活不下去;你退了,你的家园就没了。

这时,对岸突然响起枪声。不是朝这边打,是朝天空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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