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综影视:卷王功德系统之女配救赎 > 第248章 麦客

第248章 麦客(1/2)

目录

夏收最紧张的那几天,村子里来了几个外乡人。

那天中午,日头正毒,依萍和几个妇女在村口的槐树下歇晌。她们刚捆完上午割的最后一垄麦子,累得话都不想说,只是坐着,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土地上,哧的一声,没了痕迹。

就在这时,从东边大路上来了三个人。都是男的,背着破包袱,戴着破草帽,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是常年挑担子留下的痕迹。他们走到槐树下,看见树荫下有人,停下脚步。

“老乡,能给口水喝吗?”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春妮娘站起来,从水桶里舀了半瓢水递过去:“喝吧。”

汉子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抹抹嘴:“谢谢大娘。”又把瓢递给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看年纪像是他儿子或徒弟。

“从哪儿来啊?”王大爷蹲在树根上抽烟,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河南。”汉子说,“今年那边收成不好,出来找活儿干。听说这边麦子熟了,想问问,要不要帮工?”

麦客。依萍心里一动。她前世在小说里读过这个行当——每到麦收时节,没地或地少的农民就会出门帮人收麦,挣口饭吃。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咱们根据地,不兴雇工。”王大爷说,“都是互助组,互相帮着干。”

汉子的眼神黯淡下去:“那……能不能让我们干一天,给口饭吃就行?我们走了三天了,带的干粮吃完了。”

王大爷看看林雪。林雪沉吟片刻:“你们是哪里人?有路条吗?”

“有,有。”汉子赶紧从怀里掏出路条,是一张皱巴巴的纸,盖着模糊的红印。

林雪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路条是真的。但你们来得不巧,咱们根据地现在粮食也紧张,恐怕……”

“我们能干!”汉子急急地说,“我们三个,一天能割五亩麦子,只要管三顿饭,不要工钱!”

他的两个同伴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恳求。

依萍看着他们褴褛的衣服,沾满泥土的鞋子,干裂的嘴唇,心里不忍。她拉了拉林雪的衣袖,低声说:“林团长,要不让他们干一天?正好西坡那片麦子还没割完,咱们人手不够。”

林雪想了想,又看看王大爷。王大爷磕磕烟袋锅:“行吧,干一天。但丑话说前头,饭管够,工钱没有。晚上住祠堂,明天一早就得走。”

汉子喜出望外:“谢谢!谢谢老乡!谢谢首长!”

下午,三个麦客加入了夏收队伍。他们确实能干——镰刀挥得飞快,割麦、捆扎,动作娴熟,一个人能顶两个。特别是那个叫老张的汉子,割起麦子来像机器,腰都不直一下,一会儿就割倒一大片。

休息时,老张蹲在田埂上,依萍给他端了碗绿豆汤。他双手接过,连声说谢谢,喝得很急,像很久没喝过这么清凉的东西了。

“老张,你们河南那边,今年真收成不好?”依萍问。

老张放下碗,叹了口气:“别提了。先是旱,后是蝗虫,麦子没长起来就黄了。一亩地收不到一百斤,交了租子,啥也不剩。不出来找活,就得饿死。”

“你们家几口人?”

“六口。”老张说,“我娘,我媳妇,三个孩子。大儿子十六了,本来该跟我一起来,但他娘病了,得有人照顾。”

“那你出来,家里……”

“没办法。”老张眼神黯淡,“不出来,全家饿死;出来,还能挣口粮回去。这就是命。”

依萍心里沉重。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农民——靠天吃饭,看地活命。一点天灾人祸,就能毁掉一个家庭。

“你们那边,鬼子祸害得厉害吗?”沈文心也走过来,拿着小本子。

老张的脸色更难看了:“咋不厉害?前年鬼子扫荡,烧了我们村一半房子,杀了三十多口人。我爹就是那时候……”他没说下去,但眼眶红了。

沈文心在本子上记着,手有些抖。

下午的活干得更快。三个麦客几乎包揽了西坡那片地,太阳还没下山,就割完了。王大爷看着堆得整整齐齐的麦捆,点点头:“是干庄稼活的好把式。”

晚上,祠堂里支起大锅,煮了稠稠的小米粥,蒸了玉米饼子,还炒了一盆野菜——算是给麦客的招待。老张三人吃得很香,几乎把一锅粥喝光,一筐饼子吃尽。

吃完饭,老张从包袱里摸出一支竹笛,吹了起来。笛声呜咽,在夏夜的空气中飘荡,凄清而苍凉。吹的是河南小调,听不出词,但能听出思乡的哀愁。

祠堂里的人都静下来,听着。春妮娘抹了抹眼睛,王大爷叹了口气,连平时最活泼的孩子们,也安静了。

一曲吹完,老张放下笛子,不好意思地说:“吹得不好,见笑了。”

“吹得好。”依萍说,“这是你们家乡的曲子?”

“嗯。”老张抚摸着笛子,“我爹教的。他是个老麦客,一辈子走南闯北,就靠这支笛子解闷。前年……前年鬼子来的时候,笛子还在,人没了。”

祠堂里一片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沈文心忽然站起来:“老张,我能把你的故事写下来吗?”

老张愣了愣:“我?我有什么好写的?一个穷麦客。”

“不,你很有代表性。”沈文心眼睛发亮,“你是千千万万中国农民的缩影——苦难,坚韧,在绝境中求生,在黑暗中找光。你的故事,就是中国的故事。”

老张不懂什么代表性、缩影,但他看沈文心认真的样子,点点头:“你写吧,只要有用。”

那天晚上,沈文心没有睡觉。她坐在油灯下,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当老张三人准备离开时,她把写好的稿子念给他听。

文章题目叫《麦客老张》,写得很朴实,就是记录老张的讲述——河南的旱灾、蝗灾、鬼子的暴行、家人的困境、出门谋生的艰辛。但沈文心加了一段自己的感悟:

“老张说:‘这就是命。’但我不相信这是命。这是时代的悲剧,是外敌入侵和内政腐败共同造成的人间惨剧。老张这样的人,本该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春种秋收,养家糊口。但现在,他不得不背井离乡,冒着生命危险,只为挣口饭吃。”

“而他在我们根据地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虽然没有工钱,但有互助;虽然生活艰苦,但有尊严;虽然前路艰险,但有希望。也许,这就是老张这样的人,未来应该有的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劳动,平等地分享,有尊严地活着。”

“送走老张时,他握着我的手说:‘你们这里好,真好。’这句话,比任何赞扬都更珍贵。因为它来自一个最底层的农民,一个用双脚丈量过苦难中国的麦客。”

“愿有一天,老张能回到家乡,在他的土地上,吹着笛子,看着麦浪,过上没有恐惧、没有饥饿的日子。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为那一天奋斗。”

沈文心念完,老张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沈同志,谢谢你。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写的那些道理,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想帮我们这样的人。这就够了。”

他从包袱里掏出那支竹笛,递给沈文心:“这个送给你。我爹说,笛子要送给懂它的人。你懂。”

沈文心愣住了:“这……这是你爹的遗物,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老张硬塞给她,“我爹要是知道,他的笛子能让一个文化人记住我们的故事,会高兴的。”

沈文心接过笛子,竹管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泛着暗红的光泽。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份承诺。

“我会好好保存。”她说,“等胜利了,我去河南找你,把笛子还给你。”

老张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好,我等着。”

送走老张三人,沈文心拿着那支笛子,久久站在村口。晨光中,她的身影很单薄,但站得很直。

依萍走过去:“这支笛子,很重吧?”

“嗯。”沈文心点点头,“不光是竹子的重量,是人的重量,时代的重量。陆同志,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笔下有千钧’。每一个字,都连着活生生的人,沉甸甸的命。”

“所以你更要好好写。”依萍说,“为老张写,为千千万万像老张一样的人写。”

从那天起,沈文心的写作有了质的变化。她不再追求华丽的辞藻,不再堆砌激昂的口号,而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写最真实的人和事。她的文章越来越接地气,越来越有力量。

林雪看了她新写的几篇稿子,很满意:“文心进步很大。现在你的文章,群众看得懂,也爱看。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宣传。”

《生根报》复刊了——还是手抄版,但内容更丰富。除了生产报道、识字班故事,现在多了“人物志”专栏,专门写根据地里的普通人。第一篇就是《麦客老张》,配了小赵画的插图——一个麦客的背影,走在麦田间的小路上,远处是村庄的轮廓。

报纸在群众中传阅时,反响很热烈。很多老农民读了老张的故事,感慨不已:“这不就是咱们从前的日子吗?”“幸亏有了根据地,咱们不用当麦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