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暗哨（2/2）

第二天一早，林雪召集开会。王大爷、二柱爹、几个民兵骨干都来了。周明和依萍也在。

“跑了两个。”林雪说，“那个赶车的，还有年轻男人。女人和孩子还在，一问三不知，说是路上遇到的，不认识。”

“肯定是特务。”二柱爹拍着桌子，“早就该抓起来！”

“抓了也没用。”林雪说，“他们什么都说了——鬼子派他们来摸情况的，准备开春扫荡。那个赶车的，是伪军的排长，当过兵，手上有茧。”

周明点点头：“我猜的没错。”

“现在的问题是，”林雪说，“他们跑回去报信了。鬼子知道咱们的虚实，肯定会提前准备。咱们也得准备。”

会议开了半天，定了几件事：加强岗哨，疏散老弱，坚壁清野，向上级报告。林雪让周明提前结束休整，回部队报信，让主力有所准备。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明天就走。”

依萍的心一沉。说好的一个月，现在才过了一周。但她也知道，这是必须的。军情紧急，不能耽搁。

散会后，周明和依萍往回走。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排走着。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响。

“对不起。”周明忽然说，“说好一个月的。”

“不怪你。”依萍说，“这是工作。”

走到文工团门口，周明停下。他看着那间小屋，看了很久。

“明天就走。”他说，“今天还能拍一天。咱们再去拍几张，把没拍完的都拍了。”

“好。”

这一天，两人又去了好几家。王大爷那儿补拍了一张，春妮娘那儿多拍了几张，冬梅家、李大娘家、小赵那儿，都去了。周明拍得很认真，每一个角度，每一束光，都要琢磨半天。

拍到傍晚，胶卷用完了。两人回到暗房，把最后一批照片冲洗出来。红灯下，一张张影像慢慢浮现，像从时间里打捞出来的记忆。

“这张好。”依萍指着一张——王大爷坐在炕上，手里捧着那口变形的锅，眼神安详。

“这张也好。”周明指着另一张——春妮娘站在织布机前，手扶着梭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这张最好。”依萍拿起最后一张——是李大娘捧着结婚照的那张，她眼神深邃，像藏着几十年的风雨。

两人看着这些照片，很久没说话。最后，周明说：“我把这些带回去，给战士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保卫的是什么。”

依萍点点头。

夜深了。两人从暗房出来，站在院子里。月亮很圆，很亮。风停了，很安静。

“明天几点走？”依萍问。

“天不亮就走。”周明说，“你别送。”

“嗯。”

两人站着，谁也没动。最后，周明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眼睛很亮。

“依萍，”他说，“等我回来。”

“我等你。”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但这一句，就够了。

周明转身，进了屋。依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小屋的灯亮起来，又熄了。

她转身，回自己的屋。推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间小屋静静的，像一个等待。

她进了屋，躺下。手里握着那枚铜钱，还有那只雌木鸟。

窗外，很安静。

明天，他要走了。

但她知道，他会回来。

就像春天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