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春寒(1/2)
正月二十,起风了。
这风跟腊月的风不一样。腊月的风是干的,硬的,刮在脸上像刀子。这风是潮的,软的,带着化雪后的湿气,往骨头缝里钻。依萍站在院子里,裹紧了棉袄,还是觉得冷。
春妮从灶房探出头来:“陆同志,进屋吧,外头冷。”
“再站一会儿。”依萍说。
她其实是在等信。周明走了十五天了,按说该有信来了。可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有。她每天都去村口等,每天都失望而归。
“别等了。”春妮走过来,拉着她往屋里走,“有信自然会来,你这么等着,冻坏了咋办?”
依萍只好跟她进屋。灶房里暖和,灶膛里火正旺,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春妮娘在贴饼子,手上全是玉米面。
“陆同志,坐炕上暖和。”春妮娘招呼着,“今儿炖了白菜粉条,多吃点,暖和。”
依萍坐下,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发呆。春妮递过来一碗热水,她接过来,捧在手心,没喝。
“又想周干事了?”春妮挨着她坐下。
依萍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会来信的。”春妮说,“周干事说话算话,说了会写信,就一定会写。可能是路上耽误了。”
依萍知道春妮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放不下。前线的情况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上次周明受伤,也是好多天没消息。
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陆同志!陆同志!”
是交通员老陈的声音。依萍放下碗,站起来就往外跑。春妮也跟着跑出去。
老陈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手里举着一封信:“周干事的!刚到!”
依萍接过信,手有些抖。信封比平时薄,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她顾不上别的,当场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依萍:见字如面。部队有行动,我随军出发,通信可能中断一段时间。勿念。一切都好。等我回来。周明。”
就这几行字,没有日期,没有地址。依萍看了又看,看了三遍,才确定这是周明的字迹。
“就这些?”春妮凑过来看,“没说啥时候回来?”
依萍摇摇头。
“那……”春妮不知道该说什么。
依萍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她抬起头,看着老陈:“陈同志,这信是哪儿来的?”
“从南边转过来的。”老陈说,“说是部队出发前发的,走了好几天才到。”
依萍点点头,道了谢。老陈没多留,又骑着马走了。
回到屋里,春妮娘已经把饭摆好了。白菜炖粉条,玉米饼子,热腾腾的。依萍坐下,拿起筷子,却吃不下。
“陆同志,吃点吧。”春妮娘劝着,“周干事说了,一切都好,你就别担心了。他那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的。”
依萍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粉条,慢慢吃着。粉条炖得烂,入口即化,可她吃不出什么味道。
吃完饭,她去了祠堂。今天识字班有课,沈文心在教新来的学员。看见依萍进来,沈文心冲她点点头,继续讲课。
依萍坐在最后一排,听着沈文心讲课。她讲的是“春”字——春天的春,春节的春,春耕的春。
“春字怎么写?上面是三个人,。冬天过去了,太阳暖和了,大家出来晒太阳,这就是春。”
学员们跟着念,一笔一划地写。李大娘坐在前排,写得很认真。她的手还是抖,但字越来越稳了。
依萍看着这些人,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是啊,春来了。太阳暖和了。周明说等他回来,那就等。反正等过那么多次了,再多等几次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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