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权欲之涡 > 第661章 红颜归隐

第661章 红颜归隐(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像两张沉默的剪影。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吴良友,你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你跟我吃饭,三句话不离案子。今天你问我的第一句话,是‘新岗位怎么样’。”

沈红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这是好事。人不能永远紧绷着。尤其是你现在这个位置——常务副省长,需要的是全盘考量,不是单兵突进的锐气。你要是还像在江源时那样,逢案必钻、逢险必上,早晚要出问题。”

吴良友把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搁:“我何尝不知道。可有些事你不管,它就烂在那里。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不是我心血来潮要搞的,是青远市那栋小学教学楼逼出来的。你想想,孩子们坐在砂浆强度不达标的教室里上课,天花板可能随时塌下来——这种事不查不追,我们还是共产党的干部吗?”

沈红点头:“所以我才说你现在是做这件事最合适的人。你在江源搞过非法矿整治,在青远主持过矿渣堆治理,现在又推工程质量倒查。这些事背后连着的是同一批人,你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路数。”

吴良友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问:“沈红,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从一线退到部里,真的是自愿的吗?还是有人让你退?”

沈红的表情凝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用手指捏起一颗糖蒜,慢慢剥着皮,动作很轻,像是在剥一件极易破碎的东西。

那颗糖蒜在她指尖转了几圈,薄薄的外皮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饱满的蒜瓣。

“半自愿。我追黑石追了三年,追到境外,追到几个身份全废了。最后虽然把人带回来了,但过程里折了好几个同事。部里领导找我谈话,说沈红你再这么拼下去,早晚要把自己拼没。我一想也是——我不是铁打的。再拼下去,说不定哪天真回不来了。吴语还没毕业,你这个老搭档还得有人看着。我想了三天,签了转岗申请。”

她剥完一颗糖蒜放进嘴里,嚼了嚼:“但我也没完全退。我现在在部里负责的,是工程建设领域腐败问题的线索分析。你们的工程质量倒查数据报上来之后,部里专门成立了一个跨省协作组,我牵头。所以严格说,我还在查程瀚,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吴良友听到“程瀚”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沈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顾部长那边的情况,我掌握了一些新线索。他跟程瀚的关系,比我们之前判断的要深得多。程瀚第一次到省里跑官时,接待他的就是顾部长。后来周大福那批非法矿能长期存在,是因为有人在省里兜着——那个人不一定是程瀚,但一定跟顾部长脱不了干系。”

“你有证据吗?”

“在找。顾部长退休后深居简出,但他的秘书没有退休——现在是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的副处长,叫齐向东。齐向东这几年经手的干部考察材料里,有好几个跟你过不去的人。如果单看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但齐向东的父亲跟顾部长是连襟,齐向东的妻子在老周外甥女婿的公司里挂名领薪。这些关系织起来,就是一个密集的网。”

沈红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现在我正在从齐向东查起。”

吴良友皱眉:“这个线索你为什么不在巡视组来之前给我?”

“因为太早了。巡视组要查的是你的制度,不是顾部长的关系网。你把顾部长这条线过早地抛出去,会让人以为你在转移视线。你要先证明你的制度是经得起查的,其他的慢慢来。”

沈红看了看手表,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浅灰色衬衫穿上:“时间不早了。你今天约了我,我该说的都说了。改天我请你在部里食堂吃,让你看看我们那儿的工作餐。”

吴良友站起身:“你住在哪儿?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去东郊宾馆,部里在省城常设的联络点。”

沈红走到包间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铜锅里还在翻滚的红油,“吴良友,记着一点。政治斗争就像这口锅,煮的不是菜,是时间。谁的火侯掌握得好,谁就能笑到最后。顾部长那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你不能让他掌握你的节奏。”

她转身走出包间,浅灰色的身影在走廊里渐渐变小,消失在东来顺门外的夜色中。

吴良友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铜锅里还在翻滚的红油,端起剩下的半杯黄酒一饮而尽。

窗外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五光十色,远处传来夜市摊贩的吆喝声。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沈红时的场景——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风衣走进来,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国安干警,后来才知道她心底藏着一团火。

手机震了。

王菊花发来微信:“良友,我明天从北京回来。吴语给你买了一件衬衫,浅蓝色的,说这个颜色显年轻。他还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衬衫盒子里,不让我拆。你早点回家休息,别又加班到半夜。”

吴良友看着这条短信,嘴角浮起笑意。

他回复道:“路上注意安全。衬衫我喜欢。明天我去车站接你。”

他起身结了账,走出东来顺。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省城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星,只有一弯冷月挂在天边。

他迈步向停车场走去,脚步沉稳。

回到车上,他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把吴语要给他带信的事又想了一遍。

这小子从小到大没给他写过信,这次去北京读研几年,突然要写信,大概是长大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

父亲当年也没有给他写过信——父亲不识字,只会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

但父亲跟他说过一句话:“良友,你要是以后当了官,一定要给老百姓做主。”

这句话,他一字一句地记着,刻在心里,比任何文字都重。

明天王菊花回来,他要穿上吴语买的新衬衫,去车站接她,然后回家拆开那封信,看看儿子给他写了什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