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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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头会定在下午三点,省政府三楼小会议室。吴良友特意让林少虎把会议通知发得正式一些,抄送了住建厅全体班子成员,还加了一句“请孟副厅长准备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实施情况的评估意见”。通知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秦厅长的电话就打回来了:“吴省长,孟副厅长把通知转给郑副省长的秘书了。他这是拿郑副省长当挡箭牌。”
“让他转。”吴良友翻着文件,头也没抬,“我正愁郑副省长不知道这事。孟副厅长替我把消息递过去,省了我一道手续。”
下午的会开得比预想的顺。孟副厅长果然有备而来,带了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发言稿,开口就提“容错纠错机制需要进一步细化”,闭口就是“营商环境排名压力”。他讲了将近二十分钟,吴良友一句没打断,只在他说完之后问了一句:“孟副厅长,你刚才提到的‘进一步细化’,有没有具体的量化指标?比如,整改后提前解禁的比例控制在多少?解禁后的抽查覆盖率要达到多少?企业重新违规的比例上限是多少?”
孟副厅长愣了一下,翻了两页稿子,没找到对应内容。他支吾了几秒,说:“这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那就研究。”吴良友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你两周时间。两周后,住建厅拿出一个完整的评估方案,把‘容错纠错’的量化指标给我列清楚。解禁比例、抽查覆盖率、重新违规率,三项数据缺一不可。另外,方案里要附上过去一年全省被列入黑名单企业的整改情况统计表,哪些整改到位了,哪些没到位,哪些解禁后重新违规了——每一家都要有据可查。”
孟副厅长的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吴良友看着他,语气很平,“省里推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不是跟谁过不去,是要对老百姓的生命安全负责。孟副厅长既然觉得制度需要优化,那就拿出优化方案来。拿得出来,我支持你;拿不出来,那就说明现行制度没有大的问题。两周,我等着。”
散会后,秦厅长留下来,压低声音说:“吴省长,您这一手够他喝一壶的。两周时间,他上哪去弄那些数据?过去一年黑名单企业的整改情况,光住建厅一家根本凑不齐,得跟工商、税务、人社好几个部门要数据。他要是随便糊弄,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要是认真干,就得罪郑副省长那边了。”
吴良友笑了一下:“他最好认真干。干好了,我给他请功。干不好,他自己丢脸。至于郑副省长那边——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现在不是护短的时候。”
果然,第二天上午,郑副省长那边就有了动静。林少虎从省政府办公厅打听回来一个消息:郑副省长把齐海涛叫到办公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齐海涛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当天下午,齐海涛没有像往常一样开车送郑副省长去省委开会,而是请了假,说家里有事。
“他请假去哪了?”吴良友问。
“去了城东那套新房。”林少虎说,“我们的人跟到了小区门口,没进去。他在楼上待了两个多小时,下来的时候手里那个文件袋不见了。两手空空,连车钥匙都没拿,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又折回去取。”
吴良友心里有数了。齐海涛把文件袋留在了新房里。那套房是他老婆名下的,平时没人住,等于一个安全屋。郑副省长让他把东西从家里挪出来,放到了一个跟郑家没有直接关联的地方。这种做法很聪明——就算将来有人查郑副省长家,也搜不出什么;查齐海涛的办公室,同样干干净净。东西藏在城东的房子里,既不落人口实,又随时可以取用。
“那套房子的钥匙在谁手里?”
“齐海涛和他老婆各一把。物业那边没有留存。”
吴良友想了想,说:“先别动。等刘桂芳那条线查清楚了,再一起收网。现在动那套房子,等于提前掀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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