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陛下他才是幕后玩家 > 第205章 恩典

第205章 恩典(1/2)

目录

张道人留下了一个装满药瓶的木箱,福伯仔细收拣,分门别类,一一记在册子上。

乔慕别是路过时瞥见那本册子的。

“祛瘀生肌膏,一方。附制法。”

他站住了。

福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张道长说,这是他师门秘传,比太医院那些好用百倍。老奴已誊了一份,送太医院存档。”

乔慕别没应声,只伸出手。

福伯将那小小的瓷瓶放入他掌心。

入手微凉。

他想起张行简临走前那日,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廊下追着杜衡跑的秀行,对他说:

“陛下,草民这些瓶瓶罐罐,换我那个小师侄一世自由,可够?”

乔慕别说:“可。”

张行简惊奇于他的爽快,难得正经地作了个揖,然后指着那堆瓶罐说:

“那这些,就当定金。”

“陛下放心,我和师兄那点东西,都会慢慢教给他。”

此刻想来,张行简大约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那句“可够”,问的不是交易,是人心。

回忆至此,面前是张行简留下的那个旧木箱。

箱子已经打开。

瓶瓶罐罐码得整齐,每一个都用细麻绳系着,标签上是张行简那手潦草的字:

“续骨”“止血”“定惊”“祛疤”……

祛疤。

他拿起一瓶拔开木塞,一股清苦的药气散开,像是山野间刚挖出的草药,混着一点陈年的酒香。

他忽然想起那个画面——

刀刃剖开皮肉的声音。

血涌出来,浸透身下的褥子。

他握着照影的手,握得死紧。

照影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喊出来!”

“疼就喊出来!”

“您教我的……疼要……咽下去……”

那个人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却还在笑。

那道疤,从胸口下方一直延伸到小腹,很长,很深。

现今那道疤已经不再流血,边缘微微翻开。

白玉微瑕。

这个词忽然从他心底浮起来。

他愣了一下。

白玉微瑕。

他在想什么?

他想让那道疤痕消失。

他想让那具身体恢复成……

成什么?

完美的?

没有瑕疵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人会不会更像……一件完美的作品?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握着瓷瓶的手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是他自己。

眉宇间是这些时日累出来的倦色。

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

那张脸也在看他。

眉眼是他自己的眉眼,轮廓是他自己的轮廓,可恍惚一瞬,那眉宇间竟叠上了另一张脸。

镜中的脸,变了。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俯瞰众生的笑意。

乔玄。

那是乔玄的脸。

他盯着镜子,看着那张脸。

镜中人也盯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像在看一件精心雕琢、终于成型的作品。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镜中已是他自己的脸。

镜中是自己的脸。

只有自己的脸。

一梦黄粱。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看见的不是幻觉。

那是……恐惧。

他怕自己变成那个人。

怕自己用那个人教的方式去爱、去恨、去掌控、去“完美”。

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另一面镜子。

“朕若不是乔玄……”

他喃喃道,

“那乔玄的梦,从何而来?”

那些镜殿里的“教导”,那些蚀骨的痛,那些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记忆——乔玄梦里对“慕别”做的一切,不过是他在密室中对照影做过的。

镜子照见的,从来都是照镜子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意那道疤?

那道疤长在他身上,还是消失,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可他偏偏想让它消失。

想让那具身体——那具“已经”死去的身体——变得“完美”。

就像乔玄。

乔玄一生都在做这件事。

把所有人变成镜子,变成作品,变成可以按照他的心意打磨、雕琢、重塑的器物。

柳惊鸿、闻人渺、柳照影、还有他——乔慕别自己。

乔玄爱的是什么?

是那些“作品”本身吗?

不。

乔玄爱的是他自己的创造。

他爱的是“被自己雕琢过的痕迹”,爱的是“按照自己心意运转的轨道”,爱的是“星月同轨”这四个字背后,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定义一切的自己。

他从未真正看见过任何人。

乔慕别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瓷瓶。

他也差点走上这条路。

他在意那道疤,不是因为那个人痛,不是因为那个人曾经活过、爱过、死过。而是因为那道疤破坏了“完美”——破坏了那个人作为“乔慕别”的镜像、作为“作品”的完整性。

他想让它消失,只是因为想让自己看着舒服。

这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陛下。”

冬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乔慕别将瓷瓶收入袖中。

“进来。”

冬至趋步入内,身后跟着张迁。

丙十七,张迁。

是个聪明人。

当年在安乐宫外听壁角的,就是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