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远征猎队翻越大岭,看见了天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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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第四十五天。
猎队自取了鹰涎香之后又往北走了五天,这五天里路越来越陡,海拔明显地在抬升。继业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重了,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缓缓,胸口那块黑石头贴着皮肤传来微微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他适应这片越来越高的土地。
脚下的植被也变了样。阔叶树越来越少,针叶树越来越密,到最后只剩下落叶松和樟子松,树干笔直,密密地挤在一起,风穿过林间的时候发出一阵阵低沉又绵长的呜咽声。地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地衣,踩上去软软的,颜色从绿色变成了灰绿色,有些地方甚至长着大片暗红色的苔藓,像一层干涸的血迹铺在岩石上。
这天一大早,杨振庄把队伍在岭脚下集结起来。他站在一棵粗壮的落叶松旁边,仰头看了看前方那道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巨大山岭。这道岭跟之前翻过的所有山坡都不一样,它高,高得让人一仰头就觉得脖子酸;岭脊线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碎石和裸露的岩面,没有树木,只有零星几簇矮小的、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灌丛死死地扒着石缝生长。
翻过这道岭,杨振庄把水葫芦拧开灌了一口,递给继业,就到了大兴安岭的腹地了。你们先歇口气,把气力攒足了,一口气翻上去。
众人原地歇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然后开始攀爬那道大岭。前面的路是陡坡,坡度斜得厉害,人得弯着腰贴着地面往上走,脚蹬在碎石上常常打滑,滑下去半步又得重新蹬回来。驮马走得更艰难,蹄子踩在碎石上不断往下滑,马勺子和三哥一前一后地扶着驮马的鞍架,一步一步地把它往上推。驮马的鼻息喷着白气,呼哧呼哧的,每一步都踩得沉,蹄子在碎石上刨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继业走在最前面探路。他的老鹰杆戳在碎石里当拐杖,每走几步就用杆子探一探前方的地面是否结实。星点飞不动了,落在他肩上缩着脑袋,金翼倒是还在飞,可飞得不高,贴着岭脊线盘旋,像是在给他们指示那条最不容易滑倒的路线。
爬到半途的时候,坡度更陡了。继业回头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队伍像一串小小的蚂蚁慢腾腾地往上挪,人跟驮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碎石坡面上。他的小腿肚子开始发酸发胀,可他不敢停下来太久,怕一停就再也迈不动腿了。
又爬了将近一个时辰,坡度终于开始变缓。继业感觉到脚下的碎石渐渐少了,地面变硬了,踩上去不再打滑。他快走几步翻上最后一道石棱,站在了岭脊线的顶端。
他愣住了。
视野在一瞬间猛地打开了。他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被阳光照得透亮的天空,蓝得几乎没有一丝云彩,蓝得让人眼睛发花。天空底下,群山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一重一重的,远的淡蓝,近的深绿,每一重山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天际线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高山地带特有的清冽气息,干爽、微凉,吸一口进去整个肺叶都舒展开了。
可真正让他屏住呼吸的,是那道山岭环绕着的、藏在一圈墨绿色的针叶林带中央的那一片水面。
那是一片湖。湖水蓝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不是天空那种亮蓝,是一种沉静的、浓烈的、几乎凝固了的深蓝色,像一整块被磨透了的蓝宝石嵌在了群山之间。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水下几丈深的岩石轮廓,边缘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波纹,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万千片银亮的小镜子。湖的对面是几座更高的山峰,峰顶的积雪还没有化完,白色的雪线在蓝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像一条洁白的丝巾搭在青灰色的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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