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王晓娟的药铺开业,靠山屯第一个“驻镇窗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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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镇东头老街上,靠山屯药铺的门板一大早就卸下来了。三嫂蹲在门口用湿布擦门框,擦了两遍,又拿干布蹭了一遍,把门框上最后一点灰印子蹭干净了。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松木板的,刷了一层清漆,上面刻着“靠山屯药铺”五个字,是镇上刻碑的老刘头刻的,字迹不算精细,可一笔一划扎扎实实的。匾底下系着一块红绸子,是王晓娟从家里翻出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在晨风里飘着,远远看着就喜庆。
铺面不大,可拾掇得利利索索的。柜台是旧的,原来那家杂货铺留下来的,三嫂拿桐油擦了三遍,擦得木头面油亮亮的,能照出人影儿来。柜台后面的架子也是旧的,可擦干净了之后搁上新写的药材名木牌,一排一排地码着黄芪、防风、桔梗、柴胡、赤芍、苍术,每个木牌上都用毛笔写了药名和价钱,字是王晓娟写的,写得工工整整的。柜台前面搁了两把椅子和一张方桌,是给坐堂的陈先生预备的。陈先生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的,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老花镜搁在鼻梁上,坐在方桌后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稳当。
三嫂擦完了门框,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蹲下来把门口摆的两只大药篓子挪了挪位置,让它们更显眼一些。篓子里装的是切好的黄芪片子和防风片子,上头搁了一块木板当盖子,木板上贴了一张红纸,写着“新店开张,品相自看”。
春梅和桂芝蹲在铺子里面把架子上的药材篓子一只一只地翻了一遍,确认每一味药都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牌搁得正正当当的。小凤蹲在铺子后面的小院里把刚烧开的水灌进暖壶里,又把茶壶茶碗洗了一遍,搁在方桌上预备给客人喝。
王晓娟站在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开来搁在柜台上,又把算盘搁在账本旁边,铅笔头别在耳朵后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得齐齐整整的,头发用木簪子别得一丝不乱。她伸手把柜台上那包上等黄芪片的油纸包又打开看了看,黄芪片子切得薄厚均匀,断面金黄透亮,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的,搁在柜台的木板上跟一排小铜钱似的。她把油纸包重新包好了搁在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油纸包的角掖平了。
杨振庄蹲在铺子门口抽旱烟。他今天也换了件干净衣裳,灰布褂子,腰带上别着猎刀,脚上穿着王晓娟新纳的千层底鞋。他抽了两口烟,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到王晓娟旁边蹲下来。
“今儿个能卖出去多少?”
王晓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把耳朵后面的铅笔头拿下来在账本上敲了敲:“我算过了。镇上老街这一片住着几百户人家,头疼脑热抓药的、腰腿疼配膏药的、冬天咳嗽买止咳的,一天下来少说也能卖个十几斤。再加上陈先生坐堂开方子,方子上的药也从咱这儿抓,一天下来能卖个二十来斤。”
杨振庄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街面上的动静。镇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在卸门板,街面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挎着篮子买菜的、挑着担子卖豆腐的、推着车收破烂的,人来人往的,在铺子门口走过去走过来。有些人朝铺子里张望一眼,看见门口摆着的大药篓子和红纸招牌,就多看了两眼。
三嫂站在门口,看见有人朝铺子里看就迎上去招呼:“进来看看呗!靠山屯的药材,自家采的自家切的,品相您自己看!陈先生今儿个坐堂,把脉开方不要钱!”她嗓门亮堂,招呼得热络,可又不让人觉得烦,有人进来了她就让到柜台前面,有人走了她也笑着送到门口。
头一个进铺子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挎着菜篮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看。三嫂迎上去把她让到柜台前面,大娘趴在柜台上看了看架子上的药材木牌,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黄芪片子。
“你们这黄芪咋卖的?”
“大娘,这黄芪片子一斤一块三。您看这品相——薄厚均匀,断面金黄,泡水煮汤都出药性。您抓一把闻闻。”三嫂从柜台上拿起一片黄芪递过去,大娘接过去凑到鼻尖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又翻来覆去看了看厚度。
“比济仁堂的便宜五毛钱呢。品相倒也不差。”大娘把黄芪片子搁回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给我称半斤。回去泡水喝,我这腿一到开春就发酸。”
三嫂利利索索地称了半斤黄芪片子,用油纸包好了,又拿细麻绳扎了个十字结,递给大娘的时候顺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把干艾草塞进纸包里:“大娘,这艾草是搭给您的,回去搁在热水里泡泡脚,腿酸能轻些。”大娘愣了一下,接过纸包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走了。
陈先生那边也开了张。一个年轻媳妇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走进来,说娃娃咳嗽好几天了,吃了镇上药铺抓的药不见好。陈先生让她把娃娃抱过来,伸手搭了搭脉,又看了看娃娃的舌苔和嗓子眼儿,慢条斯理地开了方子——杏仁、桔梗、甘草,加了一味黄芪片。方子开到一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王晓娟,王晓娟点了点头。陈先生就在方子上写明了“药从本铺抓”,递给了那个年轻媳妇。三嫂接了方子照方抓药,药秤使得稳稳当当的,一味一味地称好了包在油纸里扎好了递过去。年轻媳妇付了钱走了,三嫂站在门口朝她喊了一声“吃两服不见好再来啊”,那媳妇回头点了点头。
可晌午过后,隔壁街上的济仁堂周掌柜来了。
周掌柜背着手从街那头溜达过来,走到靠山屯药铺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看。三嫂正蹲在柜台前面整理药篓子,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笑着招呼了一声:“周掌柜,进来坐坐?”
周掌柜背着手走进来,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从架子上的药材木牌扫到柜台上的黄芪片子,又扫到坐在方桌后面的陈先生脸上。他看见陈先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可很快又堆上了笑。
“陈先生也在这儿坐堂?您可是镇上老资格了,怎么跑这小铺子来了?”
陈先生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搁下碗,看着周掌柜:“小铺子药材好,人实在。我坐堂不看铺子大小,看药材品相、看掌柜的为人。”
周掌柜被这话堵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转过身来看着柜台上的黄芪片子。他伸手拿了一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捏了捏厚度,嘴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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