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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王晓娟的药铺开业,靠山屯第一个“驻镇窗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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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芪片子切得倒是匀,可山里来的药材,能有多好?你们靠山屯那地方冬天冷得邪乎,药材长得慢,年份怕是不够吧?”

王晓娟站在柜台后面,把手里正在整理的账本搁下来,抬起头看着周掌柜。她没有跟他争,也没有变脸,只是从柜台上把那包上等黄芪片的油纸包拿起来打开了,抽出一片递给周掌柜。

“周掌柜,您说山里药材年份不够,我不跟您争。您看这片子——对着光照一下。”

周掌柜接过去对着门口的光线照了照,黄芪片子断面金黄透亮,纹路清晰,能看见里头细密的放射状纹理。王晓娟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白瓷碗,倒了大半碗温水搁在柜台上,又从油纸包里抽出一片黄芪片子搁进水里。黄芪片子在水里慢慢舒展开了,水色从清亮变成了淡金黄色,一股子清甜的药香味从碗里散出来,在铺子里弥漫开了。

“周掌柜您闻闻这水味。年份不够的黄芪泡水,水色发白发浑,药味寡淡。年份够的黄芪泡水,水色金黄透亮,药味清甜。您再尝尝。”

周掌柜凑近碗边闻了闻,又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含着品了一会儿,咽下去了。他把碗搁回柜台上,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嘴抿了抿,没有接话。

王晓娟把碗里的黄芪片捞出来搁在柜台上的小碟子里,声音不高可稳稳的:“周掌柜,您铺子里卖的黄芪片子,进价我不知道,可您柜台上卖一块八到两块,这我清楚。我这儿的黄芪片子一块三,品相您自己看了,水色药味您自己尝了。我不抢您的生意,可我这铺子开在这儿,主顾愿意买谁的、愿意吃谁的,您我说了不算,人家自个儿心里有杆秤。”

周掌柜站在柜台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攥了攥,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他看了看柜台上的黄芪片子,又看了看坐在方桌后面的陈先生,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过身背着手走出了铺子。三嫂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了,回头朝王晓娟挤了挤眼睛,王晓娟低下头接着整理账本,嘴角弯了一下,没让周掌柜走远之前看见。

下午的时候铺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先生坐堂看了好几个病人,开的方子都从铺子里抓了药。三嫂在柜台前面招呼客人,嘴巴甜手脚快,一边称药一边跟人唠嗑,唠着唠着就唠到了靠山屯的药材上——“我们那药王谷里的黄芪,根有胳膊粗,挖的时候得拿鹿骨钎子一点一点地起,断一根须子都不行”“这防风是我们三嫂带队去采的,她在药王谷里还碰上过一条大腿粗的大蛇呢,没敢动它,绕开走的”——她一边说一边把客人逗得直乐,手里的药秤可没耽误,称得稳稳当当的。

傍晚关铺子之前,陈先生把王晓娟叫到方桌前面坐下,自己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看着她的脸。

“娟子,我今儿个在镇上坐堂二十年了,头一回见着这么齐整的药材。你这批黄芪片子,品相在全县都算头等。我在镇上坐堂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黄芪。”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你这铺子,能成。我明儿个还来。”

那天晚上回到靠山屯,王晓娟蹲在灶房里把当天的账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头在上面一行一行地记——“二月二,开张第一天。卖黄芪片子十八斤六两,防风片子九斤四两,桔梗片子六斤二两,柴胡片子四斤八两,合计三十九斤。收现钱五十二块七毛。陈先生开方子十一张,方子药钱八块三毛,合计收入六十一块。”

她把数目算完了,在账本最上头写了一行字——“靠山屯药铺,第一天,卖药三十九斤,收入六十一块。”

杨振庄蹲在灶台边上喝糊米茶,看见她写完了,把碗搁在灶台上凑过去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目。他看完了把旱烟袋掏出来装了一锅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少。头一天就卖这些,往后站稳了脚跟还能多。”

王晓娟把账本合上,用油布包好了搁进柜子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里温着的饭端出来。她端着碗蹲在杨振庄旁边,吃了一口饭,忽然说了一句:“周掌柜今儿个来过了。”

杨振庄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偏过头看着她。

“他没讨着便宜。我给他泡了一碗黄芪水,他喝了没话说了。”王晓娟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他往后肯定还得来,可咱不怕他来。货好,价公道,他压不住。”

杨振庄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把烟杆别回腰带上,蹲下来端起碗吃饭。他吃了几口,抬起头来看着王晓娟。

“明儿个我跟你一块儿去镇上。把猎队的人带上几个,在铺子门口站一站。让镇上的人看看,靠山屯药铺后头站着的是靠山屯猎队。”

王晓娟端着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这是去卖药还是去打猎?”

“都行。”杨振庄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平平的,“让周掌柜看看,咱不光有药材,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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