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此劫难逃(2/2)
黄敏她爸是个实在人,说话直接:“老张哥,陈姐,孩子们的情况我们都知道的。
现在事已至此,我们做父母的,不图别的,就图小敏能安稳,以后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爸连忙点头:“亲家说得对!小敏这姑娘我们也喜欢,工作稳当,人也懂事。
结婚的事,你们尽管开口,婚纱照、酒店、全都听你们的安排,我们全力配合。”
“我们没什么要求,都听孩子的。”黄敏她妈接过话,眼神落在我和黄敏身上,带着心疼。
“小敏长这么大,没吃过苦,以后跟着小烨,就麻烦他多担待一点。”
我坐在一旁,端着水杯,指尖微凉。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满屋子的期盼祝福,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我听得到,看得到,却融不进去。
黄敏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丝我不敢细品的委屈。
我不敢跟她对视,只能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菜,心里翻江倒海。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想要一份真心,想要一场全心全意的婚姻,想要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丈夫。
但这突如其来的婚姻,这意料之中的结合,我也许给不了。
我能给的,只有责任,只有安稳,只有不辜负,却给不了爱。
这是我最愧疚的地方,也是我最无力的地方。
饭吃到一半,我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黄敏的父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把黄敏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照顾好孩子,这辈子绝不亏待她。”
声音不高,却字字真切。
这不是情话,不是求婚,是一个男人最底线的承诺,是我必须扛起来的担当。
黄敏她爸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一口喝干,只说了一句:“小烨,我信你。”
这一顿饭,吃得漫长又煎熬。
没有矛盾,没有争执,没有不满,双方家长和和气气,把所有事都商量得妥妥当当,可我却如坐针毡,每一口菜都味同嚼蜡。
送走黄敏一家人的时候,黄敏轻轻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烨哥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护着小腹的动作,心猛地一抽。
也许是我天生敏感,或者是从警的经历,这个动作,让我心里突地有了些许的反感!
我想好了吗?
我没有一天不在挣扎,不在抗拒,不在煎熬。
可我能说没想好吗?
我不能。
我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想好了。”
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却又赶紧擦掉,对着我轻轻笑了笑:“好,我等你。”
我中午喝了酒,于是喊来我朋友,送她们一家回泸市。
车子远去,我站在小区门口,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订婚纱照、选场地、挑酒店、发请帖,所有事都赶得很紧,像是怕一慢下来,我就会反悔,就会逃掉。
我选了广场酒店,大堂经理王姐跟我熟,知道我要结婚,拍着胸脯说一定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热热闹闹。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什么心情去计较场面好不好看。
拍婚纱照那天,天气阴沉沉的,风很大。
黄敏穿上婚纱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温柔、干净,是旁人眼里标准的好新娘。
摄影师在一旁不停引导我:“张先生,靠近一点,笑一笑,对,开心一点,看着新娘。”
开心?
我笑不出来。
我站在她身边,身体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无处不在的不安,不自然。
摄影师让我搂她的腰,我就轻轻搭着;让我低头靠近,我就机械地低下头;让我笑,我就扯一扯嘴角,那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
因为她不是她。
再美的风景,再好看的婚纱,再完美的姿势,都没用。
我眼里没有光,心里没有甜,只有满满的愧疚和克制不住的抵触。
黄敏明显感觉到了我的疏离,她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却始终没有抱怨一句,没有闹一点脾气,只是安安静静配合着所有流程。
从早上拍到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黄。最后一组镜头,是相拥而立。
摄影师说:“张先生,看着新娘,说点心里话。”
我看着黄敏的眼睛,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可以对天发誓护她一生,却不能违心说一句我爱你。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照片上的我们,郎才女貌,般配得不像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画面之下,藏着怎样的煎熬和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