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红妆礼成 两地奔波(2/2)
婚礼过后,日子归于平静,也归于更深的煎熬。
我爸妈看黄敏怀孕,心疼得不行,特意托了好多关系,想把黄敏的工作从泸市医院调到棠香来,这样一家人就能天天在一起,也好方便照顾她。
那天晚饭,我爸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跟黄敏说。
“小敏,我跟你妈托人问好了,棠香这边医院有编制,你把工作调过来,以后就在这边上班,一家人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说心里话,我不是不希望她过来。我希望能尽到做丈夫的责任,能在她身边照顾她,能减少一点心里的愧疚。
可黄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爸,谢谢您,不用了。我爸妈都在泸市,我工作圈子也在那边,我还是想留在老家。”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我看得出来,她确实是不想调工作,这无关乎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真心。
她父母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而且小姨子,目前还在学理发,并没有能力承担照顾父母的责任。
不如守在自己父母身边,安稳自在。
我爸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他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这段时间,我的沉默、我的疏离、我的勉强,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他们心里早就隐约明白,我娶黄敏,并非全是心甘情愿,我的心里,或许装着别人。
那天晚上,黄敏回房休息后,我爸妈把我叫到了客厅。
灯没开亮,屋子里昏昏的。我爸抽着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我:“儿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小敏?”
我妈也红了眼:“儿子,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这么委屈自己,更不能委屈人家姑娘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走这一步?”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紧紧攥着。
心里的苦、闷、挣扎、无奈,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垮我所有的克制。
我想说我不爱她,我想说我心里有人,我想说我每天都在煎熬,我想说这场婚姻我根本不想要。
可我不能。
我做过的事,我就要认;我种下的因,我就要结果。
我抬起头,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爸,妈,你们别多想了,我娶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工作的事,尊重她的想法就好,不用勉强。”
说完,我起身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把所有的关心、疑问、担忧,全都关在了门外。
我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有些苦,只能自己咽;有些劫,只能自己渡。
从那以后,我开始了漫长的两地奔波。
棠香到泸市,一百多公里,高速一个半小时,每周来回跑。
周一到周五,我在棠香处理自己的事,静心、梳理过往,向老爸学习怎么做工程,在他的工地上忙碌着。
一到周五傍晚,我就开车往泸市赶,陪着黄敏,给她买东西,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尽我所能,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一切。
周日晚上,再连夜赶回棠香。
高速路上的路灯,一圈一圈向后退去;车里的音乐,循环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风景,看了一次又一次。
我尽着我的责任,守着我的承诺,扛着我该扛的一切。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个深夜独处的时候,每次打开抽屉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
每次面对黄敏温柔却带着期待的眼神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疼,有多挣扎,有多煎熬。
红尘炼心,从前我以为,炼的是玄门诡事,是凶险劫难,是人心险恶。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最痛的炼心,也有儿女情长,是爱恨纠缠,是明明不爱却要相守,明明想念却要深藏,明明抗拒却要担当。
我守着一份责任,负了一场深情;扛着一句承诺,困了一生余生。
车窗外的冷风再次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凉了我那颗早已布满伤痕的心。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延伸不尽的高速路,眼神平静,心底却一片苍凉。
这条路,是责任之路,是煎熬之路,也是我此生可能再也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