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黑之前（2/2）

他看见秦渊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看见他每次冲出去回来都添新伤。

他看见那些伤口，那些疲惫，那些说不出口的累。

他知道自己说不服了秦渊，但他总得试一试。

秦渊看着顾洲泛红的眼尾，正要开口，帘子便被掀开了。

齐副将冲起来，往案前一跪：“王爷！国师那边来消息了！”

秦渊眉头一皱：“说！”

“王爷，国师说让咱们再坚持一晚，明日援军就到！”

顾洲愣住了。

都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又是再坚持一晚？

秦渊放在案上的手指微微攥紧。

再坚持一晚。

但这一晚，恐怕就是最后一晚了。

齐副将退出去之后，帐子里只剩下秦渊和顾洲。

半晌，秦渊才缓缓开口：“你该走了。”

顾洲愣住了：“什么？”

“趁天黑之前，带上你那两个朋友，离开这里，去城里。”

顾洲反应过来，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赶我走？”

顾洲看秦渊不答，几乎凑到他眼前：“秦渊，你现在赶我走？”

秦渊拧着眉，起身转过身，不愿看着顾洲的脸。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们本就不是军营的人。再不走，来不及了。”

顾洲气得胸口起伏，狠狠咬着牙：“我不走，我当时就说了，你要没人了，我也能……”

“胡闹！”秦渊一挥手，打断了顾洲的话。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

秦渊猛地转身看着他：“顾洲，你或许懂很多，但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场吗？”

“你这双手，除了会做饭，会治病，可曾真的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

顾洲说不出话。

他知道吗？他当然不知道。

他这一辈子连鸡都没杀过，哪怕之前有人死在他面前，可那也不是自己动的手。

无论再凶险，都好歹有秦渊在前面挡着。

真要他拿刀拿枪去砍人，他……

他想起那些伤兵营里缺胳膊少腿的人，想起那些呻吟声，想起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脸。

光是看着，他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真上了战场，他怕是连刀都握不住。

看顾洲半天没能说出话，秦渊才缓和了口气：“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为你那两位同乡考虑。若是留在这，你们三个，都只有死路一条。”

“顾洲，我没法在冲锋陷阵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护着你。”

顾洲猛地抬头，他看着秦渊，看着那张冷峻的脸。

但分明又和原来不一样了，那眼神里，竟有一分像他熟悉的秦渊。

秦渊看顾洲盯着自己，终究还是又转过了身背对他。

“听话，趁天黑之前，赶紧离开。”

顾洲紧咬着下唇，他瞬间明白了秦渊在想什么。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秦渊，愣是把头抵在他的后背。

“秦渊……别赶我走。”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让我离开，求你了。”

秦渊身体微微一僵，真情实感仿佛在卡在喉咙中呼之欲出。

但他紧攥着拳头，却也终究没舍得推开顾洲。

“罢了，你可愿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