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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断魂谷底锁神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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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崩天式!”

石子腾凌空跃起,将浑身力量灌注于右拳之上,带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势,狠狠轰向那团咆哮而来的血色阴影!

“轰隆隆——!!”

拳芒与阴影相撞的瞬间,整座断魂谷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狂暴的能量风暴将周围残存的乱石直接碾成了齑粉,连地面上的暗红色泥土都被掀飞了一层。无数道空间裂缝在半空中交织蔓延,刺目的光芒将整片紫黑色的天空都照得雪亮。碰撞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黑白金三色光芒交织翻涌,将周围的怨气烧得干干净净。

谷口外的姬远山和摇池长老等人,只觉得大地猛烈一颤,紧接着一股恐怖的余波横扫而出。那余波裹挟着碎石和怨气残渣,像是一堵移动的墙,逼得他们连连施展防御法宝向后暴退数十丈。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被同门拽住。

“里面……里面打起来了!”姬远山脸色剧变,声音发紧,“好可怕的波动!那魔头究竟在跟什么东西交手?!”

柳如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攥着拂尘的手指关节发白,盯着谷内翻涌的光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断魂谷内。

石子腾凌空翻身落下,稳稳地站在一块巨石之上。那块巨石离石台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是冲击波扫过之后仅存的几块还立着的大石头之一。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虎口处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那血迹沿着他的掌纹往下淌,滴在天荒画戟的戟杆上,被龙纹无声地舔了进去。

他的右拳拳面上,皮肤裂开了几道细口,露出冲,但远没有到受伤的程度。他甩了甩手,那些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

而在他前方数十丈外,那团被无数神链锁住的血色阴影,在挨了石子腾这一记全力轰击后,竟然被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被砸中的位置,黑色的怨气像碎冰一样崩裂剥落,露出试图把裂口补上。那双血红色的巨眼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痛苦与暴怒,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吼!凡人……蝼蚁……你敢伤本尊……”

一个沙哑、苍老、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钻出来的神念波动,直接在石子腾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每一个都在用不同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

石子腾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来了兴致。

“藏头露尾的怪物,连肉身都没了,只剩下一具被诅咒侵蚀的圣体残骸和一缕残魂,也敢在我面前称尊?”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荒画戟,重瞳之中黑金光芒锁定了那座石台下方的核心。他的视线穿过层层怨气,落在那个正在跳动的黑色光团上。

“你说你是‘本尊’。”石子腾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跟一个将死之人聊家常,“一个‘本尊’,被几根链子锁了千万年,挣都挣不开,也好意思叫自己本尊?我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强者,哪怕只剩一缕残念,也不会像你这样,靠吸别人的血活着。”

阴影中的巨眼猛地瞪大了。那眼神中的暴怒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周围的怨气疯狂翻涌,连神链都被震得哗哗作响。

“你……懂什么!本尊……不死不灭……待本尊脱困……第一个撕碎你……”

“撕碎我?”石子腾笑了一声,把天荒画戟在手里转了半圈,戟尖对准了石台下那个跳动的黑色光团,“你先从链子里爬出来再说吧。”

他顿了顿,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今天,我就连这石台一起给你砸个稀巴烂。”

话音未落,石子腾已经动了。他这一次没有用拳,而是双手持戟,整个人与画戟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长虹,直刺石台基座上的那道裂缝。天荒画戟的月牙刃在高速突进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龙纹全部亮起,张开了嘴,等着进食。

阴影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尖锐的一声咆哮,无数条黑色的怨气触手从它的主体上暴射而出,像是一群黑色的毒蛇,缠向半空中的石子腾。那些触手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轨迹,几乎封死了所有前进的角度。

石子腾没有躲。

他的重瞳在触手之间捕捉到了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天荒画戟左右一拨,荡开两根触手,又用戟尾的尖端向后一戳,震碎了一根从背后偷袭的触手,整个人在缝隙中穿行而过,速度丝毫不减。被画戟碰到的触手直接崩碎成怨气,被龙纹吞了个干净。

三十丈的距离,在石子腾的全力突进下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

戟尖刺入石台基座裂缝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帝阵光芒从裂缝深处猛地炸开,那是帝阵最后的反击。但石子腾的戟尖上裹着一层太极阴阳气,黑白两色的光膜将帝阵的反击力卸去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冲击力撞在他的混沌肉身上,连皮都没蹭破。

天荒画戟整根没入了裂缝之中。

石子腾手腕猛地一拧,画戟在裂缝中转了半圈,绞碎了裂缝内壁残留的帝阵纹路,然后他猛地向后一抽。画戟拔出来的同时,带出了一大团黏稠的黑色物质,那物质中裹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光团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

那是阴影的核心。是诅咒、怨念和圣体执念纠缠了千万年凝结出来的产物。

石子腾抽出画戟的同时,左手探出,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只暗金色的手掌,一把攥住了那颗黑色光团。

“嗡——!”

光团在他掌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的裂纹中透出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石子腾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灼痛,那光团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正在拼命地想要侵蚀他的混沌气。

他的重瞳在这一瞬间穿透了光团的表面,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在那团黑色光团的最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金红色光丝。那光丝细如发丝,却极其坚韧,周围所有的黑色物质都在试图吞噬它,但它始终没有断。石子腾的混沌祖血在感应到那缕光丝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的嗡鸣,和之前在岩壁上触碰圣体血迹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那缕光丝在感应到石子腾的混沌气之后,微微颤动了一下。它没有抵抗,反而主动从光团内部向外游动,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亮,拼了命地往那个方向游。

石子腾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还活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那缕金红色的光丝游到了光团的边缘,贴在了混沌气形成的内壁上,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手在确认眼前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然后,光团从内部裂开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黑色的诅咒物质烧得“嗤嗤”作响。石子腾的掌心被这股力量震得发麻,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混沌气的输出,将那些试图反扑的黑色物质死死压在光团内部。

“老燕,长风,退后!”石子腾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燕赤行和李长风已经退到了盆地的边缘,但还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石子腾掌中的光团越裂越快,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咔嚓”一声,整颗光团彻底碎裂开来。黑色的残片被混沌气裹住,暗金色的光芒从碎片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很淡,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它的轮廓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肩宽腰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残影也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凛然之气。它的面容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和石子腾的重瞳中的金色光芒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

光影抬起一只手,对着石子腾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简单,像是道谢,又像是认可。

然后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没入了石子腾胸口的龙纹黑金之中。龙纹黑金在吸收了这道流光之后,猛地一震,表面的龙纹疯狂游动起来,整块黑金都变得滚烫,石子腾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正在涌入自己的识海。那是圣体一脉的某种传承,具体是什么他暂时没空去分辨,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光团碎裂之后,那团盘踞在石台下方的巨大阴影失去了核心,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烂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无数神链同时收紧,将那些散落的怨气绞碎、吞噬,帝阵的符文也亮到了极致,将残余的黑色物质一点一点地磨灭。

那双血红色的巨眼在阴影崩塌的过程中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一刻,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子腾,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怨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石子腾没有完全读懂的神色。

然后,它彻底消散了。

石台下方只剩下一具残破的金色骨架,骨面上那些墨绿色的毛发已经褪尽了,露出了的姿势,双手合十放在膝前,像是入定,又像是祈祷。帝阵的符文在骨架周围缓缓流转,不再镇压,而是环绕,像是在守护。

断魂谷底恢复了安静。没有轰鸣,没有咆哮,没有怨气的嘶嘶声。只有风,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一股干净土腥味的风,从谷底深处吹上来。

石子腾落回地面,把天荒画戟往肩上一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掌心一片焦黑,那是攥碎光团时被灼伤的,正在缓慢愈合。

他转过身,朝着燕赤行和李长风的方向走了回去。

燕赤行还保持着举盾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的目光在石子腾和石台上那具金色骨架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鸡蛋。

“公……公子……”他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东西……死了?”

“死了。”石子腾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有点重,燕赤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准确地说,是终于死透了。”

“那……那具骨架……”

“大成圣体的遗蜕,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道则残韵和执念。真正的传承刚才已经进了我的龙纹黑金。”石子腾按了按胸口,那里还在发烫,“等出去再慢慢看。”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长风。

“长风,你刚才没跑。”

李长风还握着剑站在原地,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确实没跑。他咬了咬嘴唇,说:“恩公没让跑,弟子就不跑。”

石子腾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吧。帝阵的核心已经松动了,再待下去,圣崖深处那些真正麻烦的东西可能就要醒了。”

燕赤行赶紧追上来,一边跑一边问:“公子,您说的‘真正麻烦的东西’,是什么?”

“不死道人。”石子腾头也不回地吐出四个字,“封神榜还挂在山顶上呢。我刚才动的那一下,等于在他家门口敲了一记锣。他要是醒了,这整个圣崖都得翻过来。”

燕赤行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他转头看了一眼李长风,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长风,你腿软不软?我腿软。”

李长风点了点头,很诚实地说:“软。”

“那咱俩扶着走。”

两个人互相搀着,一瘸一拐地跟在石子腾后面,往谷口的方向走去。身后是那具安静的金色骨架,和渐渐归于沉寂的石台。帝阵的暗金色光芒在他们离开之后缓缓收敛,重新隐入了石台表面的纹路之中,等待着下一个千万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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