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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北域风云聚荒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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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北域。

这里与中域的钟灵毓秀、古木参天截然不同。中域的山是青的,水是绿的,连风里都带着草木抽芽的潮润气。北域没有这些。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赤红戈壁与苍茫大漠,赤色的土壤铺到天边,红褐色的岩石像生锈的铁块一样从地面拱出来,棱角尖锐,被风沙打磨了千万年也没磨圆。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那沙子极细,打在脸上不疼,但往衣领和袖口里钻,钻进去就贴在皮肤上,和汗搅在一起,搓成泥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凉、干燥而又暴烈的天地精气,吸一口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被太阳晒烫的沙子,嗓子眼干得发紧。

偶尔有几座光秃秃的黑色石山拔地而起,如同远古巨兽的残骸般刺破苍穹,山体上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和裂隙,风从孔洞里灌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那些巨兽死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哀鸣。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在一处风蚀严重的峡谷避风处,三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团篝火旁。峡谷的岩壁被风掏出了一个内凹的浅洞,刚好能挡住从北面灌下来的穿堂风。篝火烧得不大,火苗只有半尺来高,但很稳,底下垫着一层从戈壁滩上捡来的干骆驼刺,烧起来噼啪作响。

“啧啧,这北域当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燕赤行一边用力裹紧了身上的长袍,一边往冰冷的双手里哈着热气。他哈出来的气是白的,在面前凝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风扯碎了。他满脸苦相地抱怨道,“中域好歹还有山有水、灵气充沛,这北域倒好,光剩下一股子燥风和黄沙了。走这一路,连口像样的灵茶都喝不上,全吃沙子了!我昨天喝水的时候,碗底沉了半指厚的沙,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灵药渣子,喝到最后才发现是沙子,硌得我牙疼。”

坐在他对面的李长风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他把手中烤得滋滋冒油的荒兽肉递过去一块,那肉是从一头在北域戈壁上撞见的落单荒羚身上割下来的,肉质粗粝,但烤透了之后有一股戈壁草木特有的辛辣香气。他调侃道:“燕叔,您老人家在坠仙谷和圣崖搜刮的宝贝,装满了好几个储物戒,随便拿出一块源石都能买下这方圆百里的小绿洲了,怎么还跟个受了委屈的凡人一样嫌这嫌那的?您那个装灵果的袋子里不是还有半袋子紫晶枣吗?我前天还看见您偷偷摸了一颗嚼。”

“你懂个屁!”燕赤行没好气地接过肉块,狠狠咬了一口,翻了个白眼道。他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是咬到了肉筋,但饿着肚子的人没资格挑,还是咽下去了。“源石再多,能在这种鬼地方变出一壶好酒来吗?再说了,咱们这一路从圣崖赶到北域,满耳朵听的都是什么?全都是各大世家和圣地在到处打听公子的下落,组建什么劳什子‘诛魔联盟’!我这不是替咱们的前程捏把汗嘛。你是不知道,我在黑市上听人说,姜家连恒宇炉的炉灰都扫出来了,那可是极道帝兵,沾上一点边都能把人烧成灰。”

他说到“恒宇炉”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一截,像是那三个字本身带着温度,烫嘴。

听到“诛魔联盟”和“恒宇炉”,李长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篝火最上首、正闭目养神的石子腾。

自离开圣崖以来,石子腾的话便一直不多。他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青石上,那块石头被他用混沌气削平了顶面,坐着不硌屁股。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寻常人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混沌气,那气膜极薄,薄得像是一层呵在玻璃上的水雾,但其中蕴含的法则密度极高,连篝火的烟飘到他身前三寸就会被无声地弹开。那滴从大成圣体残骸眉心处剥离出来的精血,此刻已经被他彻底炼化了一大半。在他的眉心深处,隐隐有一道金色的竖纹若隐若现,那竖纹极细,细得像一根金线,但偶尔会微微跳动一下,每跳一下,他周围的气机就跟着震颤一瞬。那是神识强大到极致、仙台雏形彻底稳固的无上征兆。

炼化那滴精血的过程并不轻松。圣体精血中蕴含的肉身感悟太过庞大,像是一条大河硬往一口井里灌,石子腾的经脉被撑得嘎吱作响。但他扛过来了。每撑过一次经脉的极限,混沌肉身的韧性就往上蹿一截。到现在,他右臂的肌肉维度比离开圣崖时粗了一圈,皮肤

“怕了?”

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重瞳之中的黑金双色光芒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那光芒映在跳动的火焰里,把篝火也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看上去像是火里掺了什么贵重的粉末。

燕赤行连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噎得伸了一下脖子,干笑道:“公子说笑了,小人若真是怕死,当初在太初古矿外就该逃之夭夭了。只是……属下有些想不明白,摇池圣女给的那份玉符里提到,那处远古秘境开启的地点,偏偏就在‘荒古禁地’的外围边缘。那地方可是东荒有死无生的真正禁区啊!我早年在北域讨生活的时候听一个老疯子念叨过,说荒古禁地的风是能吹掉人寿元的,吸一口年轻十岁,吸十口直接进棺材。各大世家和圣地的人疯了不成,竟然敢把决战的场地选在那附近?”

他说这话时,两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脸有没有因为吸了北域的风而变老。

“他们不是疯了,是被逼到绝路了。”

石子腾拿起一根枯枝,轻轻拨弄着跳动的火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枯枝的尖端被火烤得发红,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紫府和道一被我连根拔起,东荒各大世家表面上虽然按兵不动,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我这个不受他们掌控、随时能掀翻他们棋盘的变数存在一天,他们就一天睡不安稳。尤其是姜家和姬家这种老牌荒古世家,他们最怕的不是我打上门去,而是我慢慢长大。我今年二十岁,他们族里那些老古董活了一千多年,他们太清楚二十岁的四极秘境意味着什么了。再给我十年,他们的帝兵还能不能压得住我,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

石子腾抬起头,目光透过摇曳的火光,望向北方那片隐匿在漫天黄沙与苍穹交界处的无尽黑暗。他的重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两颗沉在水底的夜明珠。

“至于为什么选在荒古禁地外围……很简单。第一,那里人迹罕至,方圆千里连个放羊的都没有,即便爆发极道底蕴或者传世圣兵的大战,也不会轻易波及到世俗凡间,各大世家不需要承担毁坏凡俗因果的业力。这帮老狐狸最怕沾因果,杀几个修士他们眼都不眨,但要是不小心震塌了哪座凡人的城池,死了几万平民,那业力缠上来,够他们族里那些快入土的老家伙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把枯枝丢进火里,看着它被火舌吞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处远古秘境的入口,每隔数千年才会因为禁地边缘的道则波动而显现一次。入口开启的时间极短,过了那村就没那店。他们想借着禁地的天然凶险,把我们所有人活活困死在里面。秘境里没有天地精气补充,又出不来,耗也耗死了。”

李长风眉头微皱,沉声分析道:“既然明知是个针对恩公的鸿门宴、甚至是他们精心布置的死局,各大世家和圣地的主事人绝对不会轻易涉险。他们必然会借助阵法、或者某些上古传下来的残缺极道底蕴。姬家手里有虚空镜,姜家手里有恒宇炉,这两样东西哪怕只复苏一两分,也能封锁一方天地。恩公,我们真的要如他们所愿,直接踩进这个圈套里吗?”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画的是圣崖里那些帝阵纹路的走向。他跟着石子腾久了,养成了一个习惯,遇到拿不准的事就画阵纹,画着画着思路就顺了。

“圈套?”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底的黑金光芒猛地亮了一瞬,像是深潭底下翻上来一块金子。

“长风,你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糊的窗户纸。他们想用荒古禁地的凶险来借刀杀人,却忘了借刀的前提是,执刀的人有没有被刀反噬的觉悟。”

石子腾缓缓站起身来,右手虚握。天荒画戟凭空浮现在掌心之中,从虚到实只用了半个呼吸,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戟身之上,龙纹黑金的天然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隐隐发出一阵低沉而嗜血的龙吟。那龙吟声在峡谷里回荡了一下,惊得篝火猛地一窜,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四周溅。燕赤行赶紧往后仰了一下头,躲开一颗蹦到脸前的火星。

“摇池圣女虽然心机深沉,但有一句话没说错。那处秘境里藏着的造化,连我都有些心动。长生物质,仙道法则碎片,这两样东西在界坟里都是抢破头的硬货。老头子当年在界坟的废墟里翻了大半辈子,也就攒了拇指大的一块仙道碎片,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石子腾把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尾入土三寸,“各大世家想借此机会一举把我彻底抹杀,我又何尝不是想借他们的脑袋和底蕴,来彻底磨砺我这第四极的无敌大势?”

他看着燕赤行和李长风,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你们要是真怕了,现在往南走,三天就能到北域边缘的绿洲。我给你们留够源石,找个坊市待着,等我办完事回来找你们。”

燕赤行一听这话,脸上的苦相瞬间收了,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一声脆响,豪气干云地喊道:“公子您这话说的!我老燕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不就是恒宇炉吗?不就是虚空镜吗?他姜家姬家再厉害,还能比紫府道一加起来更厉害?紫府道一咱都一锅端了,还差这一勺?我老燕把话撂这儿了,这回非得亲眼看着公子把北域的天捅个窟窿出来,少看一眼我都亏得慌!”

他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气势还不够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要是走了,谁给您数宝贝?长风那小子老实,回头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李长风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站起来,把剑往腰间的束带上紧了紧,语气平静但很扎实:“弟子但凭恩公差遣。恩公去哪儿,弟子就去哪儿。弟子修为低,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在恩公忙的时候,替您看着后背。”

他这话说得很朴素,没有什么“赴汤蹈火”之类的漂亮词,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

石子腾收起天荒画戟,淡淡道。他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燕赤行注意到公子转身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那点弧度藏得很快,但还是被他逮着了。燕赤行心里嘿嘿一乐,嘴上没敢吭声。“天亮之后,全速赶往荒古禁地外围。这两天北域的气象有些不对劲,各方探子和散修强者已经开始向那边汇聚了,一路上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莫要节外生枝。老燕,尤其是你,别看见什么摊子都凑上去问价。”

“公子放心,小人这张嘴,上了拉链了。”燕赤行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拉上的动作。

次日清晨,大漠孤烟直。

北域的日出和别处不一样。太阳是从一片赤红色的沙海尽头拱出来的,一出来就是白的,白得刺眼,把天边映得像是烧红的铁板。没有中域那种柔和的晨雾和露水,风从太阳升起的方向刮过来,干燥滚烫,像有人拿吹风机对着你的脸吹。

石子腾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撕裂滚滚黄沙,直奔北域最深处的禁区边缘疾驰而去。燕赤行飞在中间,一手捏着遁地符,一手攥着一块从圣崖顺来的定风珠,那珠子能在他身周撑出一个小风罩,让他少吃点沙子。李长风飞在最后面,木灵风体全开,感知着前方数里内的气机变化,把一路上遇到的零散修士和荒兽的活动范围都标了出来,随时向石子腾汇报。

随着距离荒古禁地越来越近,原本荒凉的戈壁滩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修士的身影。这些修士大都三五成群,个个气息内敛、神兵在手,显然不是寻常的散修。他们的衣袍上绣着各色徽记,有姜家的火焰纹,有姬家的虚空纹,还有几个穿着不属于东荒任何大教服饰的奇装异服,气息中带着一股极北之地特有的阴寒,多半就是瑶光提到的那些“太古遗族分支”。甚至还有不少隐世大派的强者,面孔陌生,但出手阔绰,在临时搭建的坊市里用极品源石换购伤药和阵盘,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在一处名为“黑风口”的险要峡谷前,人头攒动,汇聚了不下数百名来自东荒各地的修士。黑风口两侧的岩壁被风掏成了蜂窝状,无数个孔洞同时灌风,发出的声音像是千百人在同时吹埙,呜呜泱泱的,说话得凑到耳朵边上喊才能听清。

由于前方就是荒古禁地外围那片常年刮着诡异黑风、能够剥夺修士寿元的禁忌区域,所有人在抵达此处后,都默契地停下了飞遁的架势,纷纷落地步行。禁地边缘的地面上插满了各种警示用的阵旗,旗面上画着骷髅和沙漏的图案,意思是“进去就别想全须全尾出来”。或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四处乱瞟,像是一群在狼窝边上探头探脑的兔子。

“听说了吗?摇池、姜家、姬家以及中域的几个太古遗族分支,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格的。不仅把家族里尘封多年的传世圣兵请了出来,甚至还联手布下了一座名为‘十方绝魔阵’的上古杀阵,就等那个‘盘古’自投罗网了!”

“嘶,十方绝魔阵?!传说中连斩道王者陷进去都要脱一层皮的杀阵?我听说那阵法的阵图是从一座太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缺了大半,姜家和姬家找了十几个阵道宗师硬补了三年才补全。各大世家为了对付一个散修,竟然连这种底牌都掏出来了?”

“哼,你懂什么?那盘古在坠仙谷外把紫府和道一两家圣地连根拔起,手段狠辣无情,更在圣崖带走了大成圣体的遗蜕。换作我是各大世家的主事人,也绝对睡不着觉。不把他彻底挫骨扬灰,东荒以后哪还有各大世家的立足之地?再说了,那十方绝魔阵不光是为了杀他,也是为了防他跑。据说阵成之后,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会被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小声点!你们不要命了?议论那位杀神的声音也敢这么大,万一被他的眼线听到,回头给你们一人来一戟……”

人群之中,各种议论声、猜测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有些胆子小的散修已经在悄悄往后撤了,打算等这边打完再回来捡漏。

而就在这时,峡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那骚动一开始很小,像是石子投入水面荡开的第一圈涟漪,但扩散得极快,几息之间就传遍了整个谷口。

“让开!姜家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伴随着一声傲慢的呵斥,只见一队身穿火红色战衣、手持长戈的姜家精锐骑士,排成整齐的方阵,簇拥着三辆由纯净源拉车的豪华辇车,大摇大摆地从峡谷深处行了过来。那些拉车的异兽通体赤红,四蹄踏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子,鼻孔里喷着带着火星的热气。骑士们的战衣上绣着金色的火焰纹,那是姜家嫡系的标志,纹路从肩头一直烧到袖口。

辇车之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强盛的威压,显然车里坐着的是姜家年轻一代的绝顶人物,或者是某位位高权重的长老。那威压隔着车帘往外渗,压得谷口两侧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周围的散修和中小门派修士见状,纷纷脸色微变,敢怒不敢言地向两侧退让,生怕沾惹上这个庞然大物。有个散修退得慢了半步,被姜家骑士的长戈杆子扫了一下肩膀,踉跄着摔进了人堆里,爬起来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然而,就在姜家车队正欲穿过峡谷时,前方通往禁地边缘的必经之路上,却稳稳当当地站着三个人。

当先一人,是一身黑色玄衣的年轻男子。他双手负于身后,一双黑金双色的重瞳平静地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姜家骑兵,仿佛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他的站姿很随意,重心落在右脚,左脚虚点,像是站在自家门口看街上的热闹。在他身旁,一老一少两个修士正神情淡定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老的贼眉鼠眼,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符箓;少的清秀挺拔,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沉稳。

“哪来的不开眼的散修?连姜家的路也敢挡!给本将碾过去!”

骑在头前的一名姜家化龙秘境将领见状,勃然大怒。他名叫姜横,是姜家外事堂的一名悍将,修行了六百余年,化龙秘境第三变的修为。他猛地一挥手中战戈,坐下的异种鳞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猛地刨地,带着滚滚煞气,竟然直接朝着石子腾三人狠狠践踏了过来。在他眼里,挡路的散修和地上的碎石没有区别,碾过去就完了。姜家在荒古禁地外围这一亩三分地上,从来不需要跟散修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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