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北域风云聚荒古(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姜家这等荒古世家眼中,寻常的散修根本如同草芥一般,杀了也就杀了,事后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面对那呼啸而至的铁骑与杀意,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向前轻轻一划。
“嗤!”
一道极其刺目的黑金剑气瞬间撕裂虚空,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那剑气极细,细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被弹断时甩出的那道线,但锋锐得不可思议。空气还没来得及发出被切割的声响,剑气已经穿过了姜横的胸膛。
“轰——!!”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姜家化龙将领连同他坐下的异种鳞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半空中被那道剑气生生切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来,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已经分开了。漫天血雨伴随着破碎的战甲哗啦啦地洒落一地,那颗马头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碎石堆里。
战马悲鸣,铁骑戛然而止。
整条峡谷入口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风还在灌,埙声还在呜呜地响,但没有人说话。周围围观的数百名修士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吸气声整齐得像是有人指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姜家的地盘上,当着姜家主事辇车的面,一剑秒杀姜家的化龙将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抽姜家的耳光。而且是左右开弓地抽,抽完了还把鞋脱下来往脸上拍。
“放肆!何人敢在我姜家面前行凶杀人?!”
一声震怒的暴喝从中央的那辆豪华辇车中传出。那声音里裹着极其浑厚的法力,震得峡谷两侧的岩壁簌簌落灰。
“轰!”
辇车车帘猛地被一股狂暴的法力撕裂,碎布片子飞出去好几尺远。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须发皆白的中年老者一步跨出,脚落地的时候把地面踩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他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半步仙台境界的姜家太上长老。这老者名叫姜云枢,是姜家嫡系三房的一位实权长老,修行了一千四百年,半只脚已经踩进了仙台秘境的门槛。这次他坐镇北域矿区,本来是来督运源石的,没想到半道上撞上了这档子事。
姜云枢怒气冲冲地将目光投向前方、准备将行凶者碎尸万段时,他的视线与石子腾那双冰冷而深邃的重瞳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仅仅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姜云枢感觉自己的魂魄被人攥住了。那双黑金双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看”这个动作本身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蚂蚁。那种漫不经心比任何威胁都可怕。他体内的神力运转猛地滞了一拍,像是齿轮里被塞了一颗石子。
这位半步仙台的姜家巨头,浑身猛地一僵,原本盛气凌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双眼之中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恐与骇然。他认出了那双眼睛,认出了那身黑衣,认出了那杆斜提在手的暗红色画戟。家族里发下来的战报上画着这三样东西的图样,让每一个在外行走的长老和弟子都记牢了,遇上了别动手,先跑。
“重瞳……黑衣……是你……盘古!!”
姜家太上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极其狼狈,脚后跟磕在辇车的车辕上,差点绊倒。
听到“盘古”这两个字,原本鸦雀无声的峡谷入口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他就是盘古?!那个在坠仙谷杀了圣主、在圣崖镇压尸魔的绝世杀神?!他竟然真的敢来北域荒古禁地?!”
“疯了!这魔头简直无法无天!刚一露面就敢斩杀姜家的将领,他这是要把天彻底捅破啊!”
“快退!快往后退!别站在前面,等会儿打起来余波扫过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围的散修吓得屁滚尿流,潮水般疯狂向后退去。有个矮个子散修被人群推倒了,爬起来鞋都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往外跑。几个中等门派的长老带着弟子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峡谷两侧的高处,生怕等一会儿两边打起来,自己被卷入绝世大能的余波里当场饮恨。
石子腾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风把地上的血吹到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血渍贴着他的鞋底边缘淌过去,没沾上。
他看着眼前这位脸色惨白的姜家太上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怎么?姜长老,带着这么大阵仗,是在这儿专门迎候我大驾的吗?”
姜云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齿轮箱。打?打个屁。家族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紫皇钟裂了,李太一死了,紫耀天的人头滚在泥里。他一个半步仙台,连传世圣兵都没有,拿什么打?跑?往哪儿跑?后面就是荒古禁地,再跑两步连寿元都得被禁地的黑风吹走。讲理?姜家什么时候跟散修讲过理?可眼前这个散修,他不讲理的资本比姜家硬得多。
“盘古……石道友。”姜云枢硬生生把嘴里的“魔头”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一个尽量不卑不亢的称呼。但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抖,牙关咬得太紧,说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为何无故伤我姜家将领?我姜家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石子腾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谷口传得很清楚。他偏了偏头,目光从姜云枢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三辆辇车上,又移回来。
“姜长老,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你们姜家在北域张罗‘诛魔联盟’,把恒宇炉的炉灰都扫出来了,布了个什么‘十方绝魔阵’等着我钻。这叫无冤无仇?那我刚才那一剑,是不是也可以叫‘无故’?”
姜云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因为石子腾说的全是事实。诛魔联盟的请柬是姜家第一个发出去的,十方绝魔阵的阵基还是姜家的阵道宗师牵头补的。这些事做得不算秘密,东荒稍微有点门路的修士都听说了,他赖不掉。
“那……那是家族上面的决定,与老夫无关……”姜云枢的声音矮了下去,底气像是被人从脚底板抽走了。
“跟你无关?”石子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他把天荒画戟从肩上拿下来,戟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谷口格外清晰。“那好,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得好,我让你带着人走。答得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姜云枢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十方绝魔阵,布在哪个方位?”
姜云枢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汗水从鬓角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紫金道袍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身后辇车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怒气:“叔祖!跟他废什么话!咱们姜家什么时候怕过一个散修——”
“闭嘴!”姜云枢猛地回头暴喝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辇车里那个年轻人吓得一哆嗦。他转回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石道友……十方绝魔阵的阵基,布在禁地边缘‘灰带’的东侧断崖一截恒宇炉灰烬。”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石子腾能听见。说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肩膀塌了下来。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在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停了两息。
“恒宇炉灰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切的兴趣,“你们姜家倒是舍得。极道帝兵的灰烬,哪怕只有一撮,也够撑起一座大阵的骨架了。姬家连虚空镜的碎片都舍得往外掏,看来这两家是真的急了。”
他把画戟重新扛回肩上,侧过身,让开了半步。
“滚吧。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事的人,阵我记下了。三天之后,我会去灰带走一趟。到时候,让他们把阵摆好,别漏了什么,省得我拆起来不过瘾。”
姜云枢如蒙大赦,连拱手行礼都顾不得体面,匆匆抱了一下拳,转身就往辇车上钻。他钻进车厢之前,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石子腾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
姜家的车队灰溜溜地调头走了。骑士们走得极快,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片烟尘,几息之间就缩进了峡谷深处的阴影里。谷口两侧的修士们鸦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一个荒古世家的车队在一个散修面前低头退走,好半天没人说话。
燕赤行等姜家的人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道:“公子,您刚才那几句问话,比那一剑还狠。那个姓姜的老头回去之后,怕是好几宿睡不着觉了。”
石子腾扛着画戟,朝着峡谷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赤红色的天光下拉得很长,脚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戈壁滩上散步。
“睡不着才好。人睡不着的时候,容易出错。”
李长风快步跟在他侧后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恩公,您方才明明可以留下那个姜家长老,为什么放他走了?”
石子腾偏了偏头,看了李长风一眼。
“留他有什么用?杀一个半步仙台的长老,姜家不会伤筋动骨,但消息会立刻传遍整个北域,他们的布置会收得更紧。放他回去就不一样了,他带回去的消息是‘盘古知道十方绝魔阵的位置了’。姜家和姬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一定是调整阵基、加固阵眼,一动就乱。他们乱,我就省事。”
李长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燕赤行在旁边听得直咂嘴:“公子,您这脑子……比您那戟还快。”
“少拍马屁。”石子腾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走了。还有五十里到灰带,今晚之前得摸清楚那附近的道则波动,看看秘境入口什么时候开。”
他的声音被峡谷里的风扯碎,和漫天黄沙搅在一起,朝着北方那片禁忌的黑暗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