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蝴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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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1月7日这天深夜，蝴蝶正卖力地扇动着翅膀。

威克斯，威特安里斯宫。下议院内传来阵阵怒吼，又很快归于平静。平静后不久，一名男子走进了下议院的餐厅。此人喜欢穿羊毛西装，脸上皱纹多得出奇。他就是亨尔·马特斯，进步贵族党议员，所在选区是威克斯帝国南方州康特尔市。亨尔担任下议院议员仅仅一年有余，但对这个地方早已失去了敬畏。尽管，他在下议院没什么熟人，习惯于独自进餐。可今天，他却主动走到了一个男人身后，询问能否一道进餐。

转头的人是进步贵族党另一位议员索尔斯·帕里。他虽然比亨尔小五岁，但却是从1896年起就当选议员。他今年41岁，是党内的后起之秀，被公认为下一任党魁的最佳人选。虽然党内北方州许多大佬都觉得他不行，可南方州大佬却鼎力支持他。他对选民富有吸引力，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的性格外向热情，又为他增添了无穷的魅力，在党内特别受到南方议员的欢迎。

同时，他个人也从不摆架子，就跟在自身选区一样，具备领袖气质，能记住许多选民的名字，让人觉得他们的问题总是令他牵肠挂肚。这个神奇的能力，也展现在了亨尔的身上。他张开双臂，欢迎着、主动拉着亨尔在餐厅进步贵族党议员专区的一张长桌旁坐下。

这天晚上，整个餐厅坐满了一半，但很奇怪的是，他们都有着除了都是自身党派议员的另一个相同点：都来自南方。所以，没人担心附近有政见不同的人偷听他们的谈话。而议员餐厅也不是一个适合传播小道消息的场所。这儿的一切，无论是雕满花纹的木质天花板，还是墙上那些庄重的历史伟人肖像画，都营造着一种肃穆的气氛。两人聊的，同样是常规话题，关于南方州选民与自己一年不如一年的财政收入。

毕竟，能坐在这里的议员，哪个不是本地有名的大农场主和牧场主，可随着殖民地越来越多廉价的农产品冲击和保皇党的不作为以及自己党内北方州那些受工业支持的议员们的乐见其成，他们都已经快忍不下去了。有时候，他们宁愿支持原先敌对党魁卡特首相提出来的关税政策，也不想看到自己北方州同僚们那种假惺惺的嘴脸。

实际上，能成为下议院议员的人眼光都不低，他们很清楚党内的策略——放任保皇党在关税上的不作为，直到失控，他们就好抢夺保皇党在南方州的席位。可这种失控，同样是在给他们放血。

这种放血是阶段性的，但也是肉疼的。也许，他们选民的基本盘不会受到影响。坏人虽坏，但总会有笨蛋为他们欢呼，他们可以将一切问题推到执政党身上，表演自己的努力。

可现实在于：他们在南方能得到的资助越来越少，重要选民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大，自己的收入还在收缩，生活的质量变差。同时，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抗议，他们也都不得不被迫跟着自己选民脚步走，这是一条不确定的道路。保皇党的德行，众人皆知。无非就是拿着枪，像爱护殖民地一样的爱护帝国子民。

抱怨声和恼怒声在餐厅内四处游荡，亨尔同样在此刻开口：

“噢，棒极了。保皇党南方州的一些议员今天联系了我。我想，他们的嘴上功夫愈发让人舒适，让我忍不住动心了啊。索里斯。”

跟所有议员一样，亨尔同样有着幽默的语调。他说的话让索里斯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他告诉亨尔，自己原以为他没有胆量。亨尔坚持说自己这不叫胆量。

“我觉得姑且可以称之为一种被逼迫出来的勇气，”亨尔说，“我真坚持不下去了，我当选就是承诺会提高市里农作物的价格，可现在不仅没有提高，甚至还在连年下降，我现在每次回到选区，都害怕有人来找我。事实上，那些农场主已经想换个人了。”

聊到这儿，亨尔已经彻底不装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背叛需要得到索里斯的保护，不然，他会被党内某些人赶出去。

“当然，”他说，“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大家都说你人品好，喜欢交朋友，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索里斯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示意侍从过来。

“亨尔，喝一杯吧，你想喝什么酒？”

亨尔要了一杯出自南方州的经典波尔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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