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二皇子谋,效仿自立(2/2)
萧景浩郑重承诺:“我答应你。”
密议结束,四人各自起身,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城隍庙。萧景浩走在最后,看着三位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老四懦弱,极易掌控;老五贪婪,可用利诱;老六重情,可拿捏软肋。这三人,不过是他夺权路上的棋子罢了。等他坐上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功臣”。
他抬头望向夜空,无星无月,一片漆黑,正如他此刻深不见底的心。
云州城,镇北王府书房。
萧辰捏着沈凝华从京城送来的密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二皇子串联四、五、六皇子,要在春耕大典上发难……”他放下密报,看向身旁的楚瑶,“你怎么看?”
楚瑶沉吟片刻,缓缓道:“二皇子此人,表面看似暴躁,实则阴狠狡诈。若是真让他得手,恐怕比当今陛下更难对付。”
“说得没错。”萧辰点头附和,“老大虽病,却还顾着几分脸面,做事讲究名正言顺;老二若是上台,怕是会掀起一场血腥清洗,手段只会更狠。”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尖点在京城的位置,眼中闪过精光:“不过,这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斗。”萧辰语气淡然,却藏着十足的算计,“他们斗得越狠,死得越多,我们日后入主京城,阻力就越小。”
“可万一二皇子真的成功了,掌控了京城……”楚瑶仍有顾虑。
“他成不了。”萧辰语气笃定,“老大不是傻子,他敢在这风口浪尖举行春耕大典,必定早有防备。我猜,他恐怕已经察觉到老二的谋划,正等着请君入瓮呢。”
楚瑶恍然大悟:“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二皇子一句?”
“提醒他做什么?”萧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我们坐着看戏就好。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添一把火。”
他顿了顿,又道:“沈凝华在密报里说,老二向她打听老大的用药情况,看来,他是想从太医院下手。”
“王爷,我们要插手吗?”
萧辰沉思片刻,忽然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瓷瓶,递给楚瑶:“这是我让老鲁配的药粉,无色无味,溶于水后能让人精神亢奋,十二个时辰后便会陷入深度昏迷,看上去就像突发急病一般。”
楚瑶接过瓷瓶,满脸疑惑:“王爷是想……”
“派人秘密接触老二的人,把这药‘无意中’泄露给他们,就说这是从太医院流出来的‘秘药’,老大日日都在喝。至于怎么用,让老二自己琢磨。”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这不是帮二皇子谋害陛下吗?”
“是帮,也是坑。”萧辰冷笑一声,“你想想,若是老大真的‘突发急病’,而老二又恰好在大典上发难,天下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是老二毒害兄长、篡位夺权。到时候,即便他侥幸成功,也坐不稳那龙椅。”
楚瑶心头一震:“王爷这是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手足相残,本就该付出代价。”萧辰转身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这大曜的江山,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不如让它烂得更彻底些,也好连根拔起,重新整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另外,让李二狗的黑骑做好准备,一旦京城乱起来,立刻南下,控制河间府——那里是京城的门户,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河间府的周武,会让我们顺利通过吗?”
“周武是个聪明人。”萧辰道,“京城大乱,朔州谋反,他夹在中间,总要选边站。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正说着,亲卫快步走进书房,躬身禀报:“王爷,京城二皇子的密使又来了。”
“哦?还是上次那个人?”
“正是赵铭,他说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萧辰与楚瑶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老二是等不及了,带他进来。”
片刻后,赵铭走进书房,比上次更为恭敬,一进门便深深躬身:“小人参见王爷。”
“赵先生不必多礼,坐吧。”萧辰示意他落座,“二皇兄又有什么吩咐?”
赵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二殿下说,计划略有变动,想请王爷出手相助。”
萧辰拆开密信,快速浏览完毕。信中,二皇子直言不讳地告知了春耕大典的谋划,请求萧辰在三月初三那天,派一支精兵南下,做出进攻京城的姿态,牵制京营兵力。
“二皇兄这是想借我的势啊。”萧辰放下密信,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铭。
赵铭连忙躬身道:“二殿下说了,只要王爷肯相助,事成之后,划江而治的承诺即刻兑现,另外,再添河西三郡作为谢礼。”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萧辰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派兵南下,但不是三月初三,而是三月初二。”
赵铭一愣,连忙问道:“为何要提前一天?”
“做戏要做全套。”萧辰语气平淡,“若是我在大典当天动兵,太过明显,谁都能看出我与二皇兄勾结。提前一天动手,便显得我只是‘恰巧’在那时用兵,与京城的事毫无关联。”
赵铭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王爷思虑周全,小人即刻回去禀报二殿下。”
“不过,”萧辰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我要二皇兄给我一个保证。”
“王爷请讲。”赵铭心头一紧。
“无论事成事败,都不得泄露我与他的任何往来。”萧辰死死盯着赵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慑,“若是有半点风声泄露,我能助他夺权,也能毁了他。”
这话虽平静,却让赵铭后背发凉,他连忙磕头道:“二殿下绝不敢背叛王爷,小人以性命担保!”
“那就好。”萧辰点头,“你回去告诉二皇兄,三月初二,北境军会南下河间府。他能做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谢王爷!”赵铭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后,快步退了出去。
等赵铭走后,楚瑶忍不住问道:“王爷真要与二皇子合作?”
“合作?”萧辰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只是在给他挖个坑而已。”
“挖坑?”
“你想想,我提前一天动兵,京营必定会加强戒备,老二动手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萧辰眼中闪过狡黠,“他难度一增,就会更依赖我许诺的‘牵制’,可实际上,我的兵到了河间府就会停下,根本不会真的进攻京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老二在前方拼命,却等不到我的援兵,下场只会是一败涂地。”
楚瑶瞬间明白:“王爷这是要借京营的手,除掉二皇子?”
“不止。”萧辰摇头,“等老二败了,我便可借着‘勤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驻河间府,甚至京城。这一招,既消耗了老二,又削弱了老大,最后得利的,只会是我们。”
一石三鸟,算计得滴水不漏。楚瑶心中叹服,又问道:“可万一二皇子察觉了呢?”
“他察觉不了。”萧辰语气笃定,“他现在被皇位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我答应出兵的好处,根本不会去想我什么时候出兵、出多少兵,更不会想到我根本不会真的帮他。”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的夜空,神色深邃:“这局棋,老二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才是那颗最关键的弃子。”
夜色渐浓,京城里,二皇子仍在密室中调兵遣将,做着帝王美梦;朔州城,三皇子忙着联络西羌、北狄,妄图壮大势力;而云州城,萧辰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收网的那一刻。
京城,皇宫御书房。
萧景渊靠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奏折,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陛下,该用药了。”大太监高让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渊瞥了一眼药汁,眉头紧锁,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蔓延在舌尖,却稍稍缓解了胸口的憋闷。
“高让,”他放下药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最近老二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高让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躬身答道:“回陛下,二殿下近日深居简出,除了入宫给丽贵妃请安,极少出门,府中也无异常动静。”
“是吗?”萧景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他府中近日进出的人多了三成,又是怎么回事?他在城外庄园囤积粮草,又是什么用意?还有,他秘密会见老四、老五、老六,真当朕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发问,让高让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是老奴监察不力,没能查清二殿下的动向……”
“起来吧,这不怪你。”萧景渊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带着几分锐利,“老二这次做得极为隐秘,用的都是江湖手段,你的人查不到也正常。但朕,还没糊涂到被他蒙在鼓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扔到高让面前:“看看吧,这是锦衣卫安插在老二府中的暗桩送来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高让颤抖着捡起密报,快速浏览完毕,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密报上详细记录了二皇子与四、五、六皇子的密会,以及他暗中调集钱粮、联络将领、准备在春耕大典上发难的全部计划。
“这……这二殿下,竟是要谋反!”高让声音发颤,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要谋反,是要取朕的性命,夺朕的江山。”萧景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以为朕病重,就可以为所欲为,却不知,朕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高让连忙抬头:“陛下,那春耕大典……要不要取消?”
“为何要取消?”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们想在那天动手,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正好,一次性清算干净,省得日后再添麻烦。”
“陛下,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萧景渊打断他,语气决绝,“朕已经安排好了,禁军副统领徐威是朕的心腹,九门提督赵德芳也早已效忠朕,就连老二以为收买了的左卫将军张彪,也是朕让他假意投靠的。”
高让目瞪口呆,原来陛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二皇子入局。
“老二以为朕病重糊涂,却不知,朕越是病,脑子越清醒。”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残忍,“这江山是朕的,谁敢伸手,朕就砍了谁的手;谁敢夺权,朕就灭了谁的族。”
话音刚落,他又一阵剧烈咳嗽,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待喘息稍定,他沉声道:“传朕旨意,春耕大典照常举行,护卫事宜由徐威全权负责。另外,从京营调一万精兵,秘密驻扎在南郊附近,大典当天,听朕号令。”
“老奴遵旨。”
“还有,”萧景渊补充道,“把老二谋反的证据,抄送一份给丽贵妃,让她看看,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在做什么勾当。”
高让心中一寒,陛下这是要逼丽贵妃表态,逼她在儿子与家族之间做选择——无论她怎么选,最终都只会是一场悲剧。帝王心术,果然狠绝无情。
“下去吧。”萧景渊疲惫地挥了挥手。
高让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景渊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浓郁的药味,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狠厉。
远处,二皇子府的方向灯火通明,想必那位老二,还在忙着谋划夺权之事。老三在朔州称帝,老二在京城谋反,老七在北境虎视眈眈,还有老四、老五、老六,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这就是他的兄弟,他的血脉至亲。
“父皇,”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留下的江山,您留下的儿子们。既然他们都不念兄弟之情,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他关上窗户,回到龙椅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三月初三,春耕大典,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二皇子萧景浩,谋逆大罪,可就地诛杀。四、五、六皇子,若参与谋逆,同罪论处。”
写完,他取出传国玉玺,重重盖下。鲜红的印鉴映在烛光下,如同凝固的鲜血。
这局棋,他已经布了太久,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而网中的那些鱼,还在做着帝王美梦,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