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短暂和平,三方对峙(2/2)
“是!王爷放心,老奴一定按时完成,绝不耽误!”李木匠连忙应道,带着其他木匠,干劲十足地忙碌起来。
正说着,楚瑶匆匆从外面走来,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神色有些急切,走到萧辰身边,压低声音,躬身禀报:“王爷,京城和朔州的使者,同时到了王府,都在前厅等候,说是有要事求见王爷。”
萧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平淡:“哦?这么巧?倒是省得本王分别接见了。”
“不是巧合。”楚瑶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朔州的使者,是丞相魏庸,他亲自来了,看样子,是抱着必成的决心来的。京城的使者,是杨文远的侄子杨慎,带了二十五万两银票,还有十五万石粮食的调拨文书,应该是来兑现陛下之前承诺的军饷粮草的。”
“倒是都挺有诚意。”萧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从容与淡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见见吧,看看他们,能给本王带来什么惊喜。”
前厅之内,气氛微妙而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魏庸与杨慎各坐一边,互不搭理,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对方,眼中都带着警惕与戒备。他们都清楚对方的来意,也都知道,今日的会面,至关重要,甚至会影响到天下格局,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萧辰走进前厅时,两人同时站起身,神色恭敬,却依旧不肯示弱,目光紧紧盯着萧辰,等待着他的表态。
“魏相,杨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萧辰走到主位坐下,神色从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偏袒,仿佛只是在接待两位寻常的客人。
“老臣奉靖难皇帝之命,特来拜见王爷,有要事相商。”魏庸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特意加重了“靖难皇帝”四个字,意在强调萧景睿的正统地位,试探萧辰的态度。
“下官奉景渊皇帝之命,为王爷送来军饷粮草,兑现陛下之前的承诺,愿王爷笑纳。”杨慎也不甘示弱,立刻开口,着重强调“景渊皇帝”,与魏庸针锋相对,表明京城朝廷才是正统。
萧辰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淡:“两位都是为了各自的朝廷办事,不必如此拘谨,坐吧。”
待两人坐下,萧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沓:“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具体所为何事?不妨直言,本王时间有限,没空与二位绕圈子。”
魏庸见状,不再犹豫,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双手捧着,躬身站起身,语气恭敬而郑重:“靖难皇帝有旨,册封镇北王萧辰为‘北境王’,世袭罔替,永镇北疆,享北境军政大权,无人可干涉。另,追封王爷生母林氏为孝慈皇后,入太庙享祭,受天下百姓朝拜。”
此言一出,杨慎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急忙开口劝阻:“王爷,不可!这是伪诏!萧景睿乃是叛逆,擅自称帝,他颁布的圣旨,根本无效!景渊皇帝才是大曜正统,您万万不可被他蒙蔽啊!”
魏庸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嘲讽:“杨大人此言差矣,靖难皇帝乃是先帝之子,名正言顺,如今登基称帝,改元靖难,意在平定乱世、重振大曜,何来叛逆之说?倒是你们京城的那位皇帝,滥杀忠良、昏庸无道,早已失了人心,才是真正的暴君!”
“你胡说!”杨慎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反驳,“景渊皇帝英明神武,一心为国,此次清洗朝堂,皆是为了清除逆党、稳固江山,绝非滥杀忠良!倒是你们朔州,擅自称帝、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乃是天下共讨之的逆贼!”
“你……”魏庸也动了怒,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萧辰抬手打断。
“好了,住手。”萧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厅内的争执,“本王让二位前来,是商议事情,不是让二位在这里争吵的。”
魏庸与杨慎对视一眼,都不甘地闭上了嘴,重新坐下,却依旧满脸怒色,互不搭理。
萧辰看向杨慎,语气平淡:“杨大人,朝廷的军饷粮草,本王收下了,替本王多谢陛下的‘好意’。”
杨慎心中一喜,以为萧辰会偏向朝廷,连忙说道:“王爷英明!景渊皇帝素来器重王爷,此次送来军饷粮草,也是一片诚意,只求王爷能出兵相助,助朝廷平定朔州逆贼,事成之后,陛下定不会亏待王爷,封亲王、加九锡、赏银百万,绝无虚言!”
萧辰没有应声,转而看向魏庸,伸出手,示意他将圣旨递过来。魏庸连忙上前,将圣旨双手奉上,眼中满是期盼。
萧辰接过两份圣旨,细细翻看了一遍,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上面的丰厚赏赐,都与他无关。
厅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两人紧张的呼吸声。魏庸和杨慎都紧紧盯着萧辰,眼神里满是期盼与紧张,等待着他的最终选择——他的选择,将决定三方对峙的格局,也将决定他们各自的命运。
许久,萧辰放下手中的圣旨,缓缓开口,语气从容而坚定,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二位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只是北境贫瘠,百姓困苦,兵力也有限,实在无力参与天下之争,更无力卷入京城与朔州的纷争之中。本王唯一的心愿,便是守好北境这一亩三分地,让北境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
这是要保持中立?魏庸和杨慎都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放着到手的荣华富贵、至高名分不顾,竟然要固守北境,保持中立。
“王爷,万万不可啊!”魏庸急忙站起身,语气急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爷身处北境要冲,手握三十万大军,威望极高,岂能独善其身?靖难皇帝乃先帝嫡子,名正言顺,乃是正统,王爷若能与我们结盟,助靖难皇帝平定天下,将来必能名垂青史,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魏相,”萧辰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若本王没记错,先帝驾崩之时,身边只有太子萧景明,并未留下传位于萧景睿的遗诏。你手中的这份‘遗诏’,是从何而来?莫非,是你们伪造的不成?”
魏庸语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老脸一阵发烫。那份遗诏,确实是伪造的,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被萧辰当面戳穿,还是让他十分难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爷,”杨慎趁机开口,语气急切,“魏庸他们伪造遗诏、辅佐逆贼称帝,罪该万死!景渊皇帝乃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乃是天下公认的正统皇帝。朔州逆贼,伪制遗诏、自立为帝、勾结外敌,乃是天下共讨之的逆贼。王爷深明大义、忠君爱国,当出兵助朝廷剿逆,以正朝纲,还天下一个太平啊!”
萧辰看向杨慎,眼神平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问:“杨大人,朝廷要本王出兵相助,本王并非不能答应。可北境边防军饷,已经欠了三年,军中粮草,也只够支撑三个月之用,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连棉衣都穿不上,如何出兵?朝廷若真有诚意,为何只给二十五万两军饷、十五万石粮食?为何不把拖欠的军饷一次补齐,为何不多送些粮草,让将士们能安心出征?”
杨慎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王爷明鉴,下官也知晓北境的难处,可朝廷如今也深陷困境。北方边境战事不断,南方又遭遇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国库早已空虚,连京城的禁军军饷,都快难以凑齐了。这二十五万两军饷、十五万石粮食,已是陛下从内库中挤出来的全部家当,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物资了。”
“所以,朝廷难,朔州难,本王也难。”萧辰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既然大家都这么难,不如各退一步,互不干涉,各自安好,岂不是更好?”
“王爷的意思是……”魏庸和杨慎同时开口,眼中满是疑惑,试探着问道。
“北境,可以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战事,不帮京城,也不帮朔州。”萧辰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但作为交换,朝廷与朔州,都必须承认北境的自治权。北境的赋税征收、军务部署、官吏任免,皆由本王自主决定,朝廷与朔州,不得有丝毫干涉,不得派人插手北境的任何事务。”
这是要割据一方!魏庸和杨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萧辰这是要借着三方对峙的机会,彻底摆脱朝廷的控制,将北境打造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坐享一方霸权!
“另外,”萧辰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朝廷与朔州,在北境边境的驻军,都要后撤百里,建立非军事区,不得在边境屯兵,不得挑起冲突。任何一方的军队,未经本王允许,擅自进入北境地界,皆视为宣战,北境大军,必当全力反击,绝不姑息!”
“这……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杨慎脸色大变,急忙说道,“王爷,此事下官做不了主,必须立刻禀报陛下,由陛下定夺!”
“本王也一样。”魏庸沉声道,脸色十分难看,“王爷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老臣无法擅自做主,需立刻返回朔州,禀报靖难皇帝,再做商议。”
“可以。”萧辰点了点头,神色从容,“本王给二位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务必给本王答复。本王的条件,就摆在这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答应,北境便是中立之地,互不干涉、互不侵犯;不答应……那本王就只能选边站了,至于站在哪一边,就看二位的选择了。”
最后这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魏庸和杨慎心中一凛。选边站?萧辰若是真的选边站,无论是站在京城这边,还是站在朔州这边,都会彻底打破三方对峙的平衡,另一方,必定会陷入绝境。他们不敢赌,也赌不起。
“老臣遵旨,三日之内,必给王爷答复。”魏庸躬身应道,语气沉重。
“下官也遵旨,即刻派人禀报陛下,尽快给王爷回复。”杨慎也连忙应道,神色凝重。
萧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既然如此,二位便请回吧,本王就不留二位了。”
魏庸与杨慎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镇北王府,两人一路之上,互不言语,神色都十分难看。他们都清楚,萧辰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回去禀报各自的皇帝,再做商议。
送走两人后,楚瑶从屏风后缓缓走出,走到萧辰身边,躬身问道:“王爷,您真的要保持中立?就这样放着到手的荣华富贵不顾,固守北境?”
“暂时的中立而已。”萧辰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三方交界处,眼神深邃,语气里满是算计,“你看,京城在南,朔州在西,我们北境在东,地处要冲,是三方博弈的关键。若是我们现在倒向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拼命反扑,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北境,只会被卷入战乱之中,百姓流离失所,得不偿失。不如让他们互相消耗,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则在北境养精蓄锐,坐收渔利,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他们,真的会答应您提出的条件吗?”楚瑶依旧有些疑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京城一定会答应。”萧辰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自信,“萧景渊病重,朝不保夕,他现在最首要的目标,就是消灭朔州的萧景睿,稳固太子的地位,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我们。稳住我们,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朔州,魏庸是个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知道,朔州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我们与京城联手。若是他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一旦倒向京城,朔州便会腹背受敌,必死无疑。所以,他一定会劝萧景睿答应我们的条件,哪怕是暂时答应,也要稳住我们。”
“只是,答应归答应,执不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冰冷,“告诉沈凝华,让他加强边境的情报网,派更多的密探,潜入京城和朔州,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无论是萧景渊的病情、萧景睿的动向,还是朝廷与朔州的部署,一丝一毫,都要及时报给本王,不许有丝毫遗漏。”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安排。”楚瑶躬身应道,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萧辰叫住她,语气坚定,“另外,春耕已经结束,地里的活计,百姓们也都忙完了,该开始夏训了。传本王的旨意,龙牙军扩编至六万,神机营扩编至八千,选拔精锐将士,加强操练,日夜不停。三个月内,本要看到一支能征善战、所向披靡的军队,一支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能打硬仗的军队。”
“王爷,您这是准备……”楚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试探着问道。
“准备迎接变局。”萧辰缓缓说道,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未来的局势,“这场三方对峙,不会持续太久。萧景渊的病,是最大的变数;萧景睿的粮荒,是他的死穴;而我们,只要做好准备,养精蓄锐,等待最佳的时机,一旦变局爆发,我们便能顺势而为,一举拿下天下,建立一个真正清明、强盛的大曜。”
楚瑶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属下明白,属下定不辱使命,全力辅佐王爷,完成大业!”
四月的暖风,轻轻吹过云州城,带来了塞外青草的清香,也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在这短暂的和平之中,三方都在暗中蓄力,各怀心思。京城在调兵遣将、稳固朝局,伺机平定朔州;朔州在四处求援、筹措粮草,艰难支撑;北境在练兵备战、推广农具,默默积蓄力量。
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汇聚,杀机四伏。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半年之后,这场短暂的和平,就会被彻底打破,这场三方对峙的格局,就会被彻底颠覆。
到那时,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真正的天下之争,才会正式拉开序幕。
而萧辰,这位北境的镇北王,这位从容的渔翁,早已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变局的到来,等待着属于他的时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