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和平破裂,大战将起(2/2)
“不如什么?不如投降?不如逃跑?”萧景睿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神色疯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魏相,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该投降,该逃跑?告诉你,不可能!朕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魏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臣不敢,臣只是……只是为陛下忧心。”
萧景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狠厉,他压低声音,凑到魏庸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听说,西域有一种火油,遇水不灭,沾身即燃,威力无穷。你立刻派人,星夜赶往西域,不惜一切代价,购买火油,有多少买多少,越快越好。另外,传令下去,将城内所有的火油、硫磺、硝石,全部集中起来,一点都不能留。”
魏庸脸色大变,浑身发冷,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睿,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声音颤抖着问道:“陛下,您是要……您是要焚烧城池?”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语气狠厉,没有丝毫犹豫,“城破之日,朕便点燃整座朔州城,让这八万朝廷军,让徐威,让萧景渊,都给朕陪葬!朕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朔州城,要么是朕的,要么,就化为一片焦土!”
魏庸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他看着萧景睿眼中那疯狂的眼神,心中清楚,此刻的萧景睿,已经彻底疯了,任何劝阻,都是徒劳无功,甚至还会引火烧身。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臣……遵旨。”
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了城头的血迹,覆盖了地上的尘土,却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杀机,也盖不住这座城池即将走向毁灭的绝望。
十一月初十,云州城。
萧辰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两份战报,神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心中的喜怒。这两份战报,分别来自朔州与京城:朔州城破在即,萧景睿走投无路,准备焚烧城池,与朝廷军同归于尽;朝廷大军被牵制在朔州,兵力损耗巨大,皇帝萧景渊病情加重,已然三日未醒,朝局动荡不安。
议事厅内,王猛、李二狗、楚瑶、沈凝华、萧景然、苏清颜等一众心腹,整齐肃立,人人神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静静等待着萧辰的决策。
“王爷,时机到了!”王猛性子最急,率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激动,声音洪亮,“如今,朝廷八万大军被牵制在朔州,京城兵力空虚,防守薄弱!此时,若我北境大军出兵,挥师南下,直取京城,必定能一举攻破金陵,拿下萧景渊的江山,大事可成啊!王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恳请王爷下令,出兵南下!”
拓跋灵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韩将军所言极是。朔州城破在即,萧景睿必死无疑,他一死,叛军便少了一股重要的力量。王爷,这是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啊!”
可萧辰却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沉稳与算计:“还不是时候。”
“为何?”王猛满脸不解,连忙抬头追问,“王爷,如今朝廷内外交困,兵力空虚,朝局动荡,萧景渊又重病不起,这正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机啊,若是再拖延下去,等萧景渊病情好转,或是朝廷调兵回防京城,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们看。”萧辰缓缓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着地图上的京城与周边地区,缓缓说道,“朝廷虽然在朔州损失惨重,可根基并未动摇。京城之内,尚有禁军三万,周边卫所还有兵力五万,这些兵力,可随时勤王,守卫京城;而且,萧景渊虽然重病不起,但并未驾崩,太子监国,杨文远辅政,朝局虽有动荡,却并未大乱,依旧能正常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此时我们出兵南下,名义上,我们就是叛逆,是趁火打劫,是趁朝廷危难之际,夺取江山,必定会不得人心,遭到天下人的唾弃与反对。我们要等——等萧景渊驾崩,等朝局彻底大乱,等太子年幼无能,杨文远独木难支,等天下人看清朝廷的无能与腐朽。到那时,我们再出兵南下,便是吊民伐罪,顺天应人,必定能得到天下人的支持与拥戴,事半功倍,一举拿下江山。”
楚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王爷,那我们要等到何时?萧景渊的病情,若是突然好转,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快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沈凝华从京城传回的密报上说,萧景渊的病情,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多还能撑十天。他一死,太子年幼,无法掌控朝局,杨文远独木难支,朝中的四皇子、五皇子,还有那些世家权臣,必定会纷纷跳出来,争夺皇位与权力,朝局必定会彻底大乱,到那时,便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机。”
他转过头,看向沈凝华,语气平静地问道:“凝华,京城及江南一带,最新的情况如何?朝廷是否有调兵增援朔州的迹象?”
沈凝华上前一步,拱手禀报,语气恭敬而沉稳:“回王爷,京城方面,杨文远正竭力稳定朝局,一边安排御医照料萧景渊,一边调遣周边卫所兵力,暗中加强京城防卫,暂无大规模调兵增援朔州的迹象。江南一带,暂无叛乱异动,只是听闻朔州战事惨烈,百姓人心惶惶,不少流民开始向江南迁徙,地方官员已在加紧安置,暂无大的乱子。另外,杨文远已拟好奏折,准备调湖广兵马两万,驻守金陵外围,以防不测。”
“好!太好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算计,“就让朝廷继续分心稳固朝局、安置流民,不断削弱北方的防务力量,这样,我们将来出兵南下,阻力就会小很多。”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行礼:“王爷高见!末将(属下)不及也!”
就在此时,萧景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犹豫与悲凉:“七弟,朔州那边……真的不管了吗?萧景睿,他毕竟是我们的亲兄弟,就算他有错,就算他叛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焚烧城池,自取灭亡,看着朔州城内的三万军民,与他一同陪葬啊。”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说话,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萧辰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萧景然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萧景睿虽然叛逆,可终究是萧家子孙,是萧辰的亲兄弟,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灭亡,心中难免会有一丝悲凉与不忍。
萧辰沉默了片刻,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这份悲凉便被坚定与狠厉所取代,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三自作孽,不可活,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他若向我求援,我可保他一条性命,保他一世荣华富贵。但他现在,却要焚烧城池,拉着八万朝廷军,拉着朔州城内的三万无辜军民,一起为他陪葬,这般狠毒,这般残忍,已然不配为萧家子孙,不配为人君。”
他转过头,看向萧景然,眼神沉重,缓缓说道:“六哥,你要记住,乱世之中,心软不得。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就是对身边人的不负责任。今日,我们若是救了老三,他日,他缓过劲来,必定会反噬我们,会再次与我们为敌,争夺皇位,到那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甚至会引来灭顶之灾。帝王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兄弟,只有君臣,只有敌人,只有利益。想要活下去,想要夺得天下,就必须学会心狠,学会取舍。”
萧景然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眼中满是悲凉与无奈。他知道,七弟说得对,乱世之中,心软不得,帝王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兄弟。可他心中,依旧觉得悲凉,觉得惋惜,毕竟,萧景睿,是他的亲三哥啊。
“报——”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闯入议事厅,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王爷,北狄使者求见,说是奉了北狄新可汗的命令,前来与王爷商议结盟之事!”
“北狄?”萧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意外,随即,便恢复了平静,缓缓问道,“哪个可汗的使者?阿史那突利败亡之后,北狄内乱,新的可汗,应该是阿史那骨咄禄吧?莫非,是他派来的使者?”
“回王爷,”亲卫连忙禀报,“正是阿史那骨咄禄可汗派来的使者,使者自称铁木尔,说是奉了新可汗的旨意,特来与王爷结盟,共图大业。”
萧辰与沈凝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阿史那骨咄禄刚夺汗位,根基未稳,急需外部支持;而他们北境大军,若能与北狄结盟,便能解除南下的后顾之忧,更能借助北狄的兵力,增强自身实力,可谓是双赢之举。
“让他进来。”萧辰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北狄新可汗,究竟有何诚意,又有何图谋。”
“末将领命!”亲卫拱手领命,转身快步退出议事厅,去传召北狄使者。
议事厅内,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面露忧色,反倒个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北狄使者的到来,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若是能顺利与北狄结盟,那么,他们南下夺取江山的胜算,便又大了几分。
萧辰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阿史那骨咄禄绝非善类,此次主动前来结盟,必定是有所图谋,绝不会真心相助。可眼下,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解除后顾之忧、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结盟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必须谨慎行事,既要利用北狄的力量,又要提防阿史那骨咄禄的算计,绝不能引狼入室,最终反噬自身。
不多时,亲卫领着一名身着北狄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草原民族特有的悍勇之气,正是北狄使者铁木尔。
铁木尔走进议事厅,目光快速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萧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胸,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北狄使者铁木尔,见过北境王!祝王爷兵强马壮,所向披靡!”
“起来吧。”萧辰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汗派你来,说是要与本王结盟,共图大业,不知,可汗可有具体的章程?”
铁木尔站起身,拱手说道:“回王爷,我家可汗说了,如今,大靖朝局动荡,萧景渊重病不起,叛军作乱,正是天要亡大靖之时。我北狄愿与王爷结盟,出兵相助王爷南下,夺取金陵,推翻大靖王朝。待王爷登基为帝,只需将漠南三城割让给北狄,并每年向我北狄供奉金万两、布千匹,两国永结同好,互不侵犯。”
话音未落,韩猛便厉声呵斥起来:“放肆!你北狄不过是草原蛮夷,也敢狮子大开口!漠南三城本就是我大靖领土,岂能割让给你们?还要每年供奉金帛,简直是痴心妄想!”
铁木尔脸色不变,依旧拱手说道:“将军息怒。我北狄愿出兵相助,并非无偿。如今,王爷虽手握北境大军,可想要南下夺取江山,并非易事。朝廷虽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尚有不少兵力可用;萧景睿虽困守朔州,却也能牵制朝廷八万大军。我北狄有骑兵五万,个个悍勇善战,若能出兵相助,必能助王爷一臂之力,早日拿下金陵。漠南三城与每年的供奉,不过是王爷登基后的一点薄礼,对王爷而言,不足挂齿。”
萧辰抬手,制止了正要发作的韩猛,目光落在铁木尔身上,眼神深邃,缓缓说道:“可汗的条件,太过苛刻。漠南三城,乃是我大靖的固有领土,绝无割让之理。至于供奉,若两国结盟,彼此相助,本王可与可汗约定,每年互派使者,互通有无,赠送金帛,以示友好,但绝非供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另外,本王可答应可汗,待本王登基为帝,便与北狄签订盟约,永结同好,互不侵犯,若有外敌来犯,两国互相支援。但可汗必须答应本王,此次出兵相助,北狄骑兵需听从本王的调遣,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在我大靖境内烧杀抢掠,残害百姓。若可汗同意这些条件,结盟之事,便可商议;若可汗执意要割让漠南三城、索要供奉,那结盟之事,便免谈。”
铁木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此次前来,便是奉了阿史那骨咄禄的旨意,尽可能多地谋取利益。可萧辰态度坚决,不肯让步,若是僵持下去,结盟之事便会泡汤,到时候,北狄失去了借助萧辰力量稳固汗位、夺取漠南三城的机会,损失更大。
片刻之后,铁木尔抬起头,拱手说道:“王爷所言极是。既然王爷不肯割让漠南三城、拒绝供奉,那我便回去禀报可汗,商议修改盟约条件。相信可汗也是真心想要与王爷结盟,必定会答应王爷的要求。只是,还请王爷给我三日时间,待我与可汗商议妥当,再给王爷答复。”
“可以。”萧辰缓缓颔首,语气平淡,“本王给你三日时间。这三日,使者可在云州城内歇息,本王会派人妥善安置。但使者记住,不得在云州城内擅自行动,不得打探我北境大军的军情,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末将谨记王爷教诲,不敢有丝毫逾越。”铁木尔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来人,带使者下去歇息。”萧辰挥了挥手,吩咐道。
亲卫上前,领着铁木尔转身退出议事厅。
待铁木尔走后,韩猛再次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王爷,阿史那骨咄禄野心勃勃,绝非善类,我们与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啊!万一他趁机出兵南下,在我大靖境内烧杀抢掠,或是在我们夺取金陵之后,反过来攻打我们,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本王知道。”萧辰缓缓点头,语气沉稳,“阿史那骨咄禄野心勃勃,此次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稳固汗位,夺取漠南之地;我们想要借助他的骑兵,解除南下的后顾之忧,增强自身实力。大家彼此利用,互不信任,这一点,本王心里清楚。”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可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萧景渊虽重病不起,但朝廷依旧有一战之力;朔州战事虽胶着,可萧景睿困兽犹斗,依旧能牵制朝廷大军。我们若想南下夺取江山,就必须尽快增强自身实力,解除后顾之忧。与北狄结盟,虽是与虎谋皮,但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也要多加提防才是。”沈凝华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王爷,不如我们派人行踪不定,暗中监视铁木尔的一举一动,打探他与阿史那骨咄禄的通讯,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另外,传令下去,加强北境边境的防卫,以防北狄骑兵趁机入侵。”
“嗯,凝华所言极是。”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坚定,“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另外,韩猛、拓跋灵,你们二人负责整顿北境大军,加紧操练,随时做好出兵南下的准备。楚瑶、苏清颜,你们负责筹备粮草、军械,确保大军南下之时,粮草充足,军械齐全。萧景然,你负责安抚云州城内的百姓,稳定后方,防止出现内乱。”
“末将(属下)遵旨!”众人齐声拱手领命,语气坚定。
萧辰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结盟之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萧景渊驾崩,等待朝局大乱,等待北狄那边的答复。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朔州城的战火,北狄的盟约,京城的动荡,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与阴谋,终将交织在一起,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乱。
而他,萧辰,将在这场战乱之中,抓住每一个机会,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最终,夺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建立一个属于他的王朝。
窗外,风雪依旧,寒风呼啸,可议事厅内,却弥漫着一股坚定的信念与磅礴的气势。北境的风云,已然汇聚,天下的格局,即将改写。和平早已破裂,大战已然拉开序幕,而这场战乱的最终走向,无人知晓,唯有奋力一搏,方能赢得生机,赢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