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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东线缓压,全力迎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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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的亲卫摇了摇头,一脸恭敬地说道:“末将不知。三殿下只说,请巴图尔统领即日拔营北上,务必在三日内,抵达雁门关,听候下一步号令,不得有误。”

巴图尔又挠了挠胡子,脸上满是不情愿。他不认识萧景睿,只在一个月前,朔州城下那个风雪漫天的傍晚,远远见过一面。他还记得,那个男人瘦得像一棵被风雪摧残过的枯树,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一丝温度,站在城门口迎接七殿下的大军时,脊背挺得像一根插在雪地里的铁条,浑身都透着一股沉郁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喜欢那个人。草原人向来热情爽快,直来直去,可那个人,沉默寡言,眼神冰冷,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七殿下说了,北线的所有军务,都听三殿下号令,他是七殿下的人,自然要听七殿下的吩咐,哪怕他不喜欢那个沉默的三殿下。

巴图尔把军令往怀里一揣,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帐篷,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骑营:“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收拾行装,备好马匹粮草,明日卯时,准时拔营,北上雁门关!迟到一刻,军法处置!”

帐外的骑兵们纷纷应声,声音洪亮,震得帐篷都微微发颤。巴图尔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南方——那里有他这一个月来杀得痛快的平原战场,有被他追得抱头鼠窜的朝廷斥候,有他还没来得及缴获的战利品,还有那片他打惯了仗的土地。

可那都不重要了。

七殿下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七殿下让他打谁,他就打谁。这是草原人的规矩,是他对七殿下的忠诚,也是他身为龙牙骑营统领的本分。

他调转马头,望着北方的方向,狠狠甩了一马鞭,骏马长嘶一声,踏着夜色,朝着营外奔去,身后,五千骑营的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准备着明日的北上之路。

二月十七,辰时。

朔州城北三十里,雁门关。

萧景睿策马立在关城下,仰头望着这座横亘在太行山与吕梁山之间的雄关,目光久久未移。雁门关,大曜北线的第一道屏障,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多少将士,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用血肉之躯,守护着中原的安宁。

关墙高三丈有余,厚两丈,全部由青灰色的条石垒成,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石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那是战火留下的印记,是岁月刻下的沧桑。城楼巍峨挺拔,箭楼森然矗立,关前是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狭窄山道,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二月十八,午时。

金陵城外,龙牙军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舆图铺在宽大的案几上,上面用红墨标注着江南各地的战事部署,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萧辰坐在案几旁,手中捏着三卷急报,都是从北线送来的,信纸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发皱,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香。

第一道急报,是云州信使送来的——阿史那突利的三万铁骑,已于二月十七日,正式围困幽州,幽州守将惊慌失措,一日之内,发了七道求援急报,北疆的烽火台,一路燃得通红,京城震动,朝野哗然。

第二道急报,是赵虎送来的——萧景睿已亲赴雁门关,接管了雁门关的防务,巴图尔的五千骑营,已于昨日深夜,抵达雁门关,顺利接管了关城的守卫,北线第一道屏障,重新归北境之手,徐威的大军,依旧围困朔州,却已不敢轻易贸然进攻。

第三道急报,是萧景睿的亲笔信,信纸很粗糙,是朔州当地出产的麻纸,字迹沉稳有力,带着几分萧景睿独有的沙哑与坚定,信很短,只有三行字,却字字千钧,直击人心。

“老七,雁门关我守住了。北狄敢过这道关,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江南那边,你安心打。”

“等打完仗,你来雁门关,我请你喝酒。”

萧辰将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三哥写下这封信时,心中的释然与坚定,仿佛能看到,三哥立在雁门关城楼上,望着北方,一身孤绝,却又无比挺拔的身影。

他想起三年前,在云州初见三哥时,那张被疯狂与绝望扭曲的脸;想起三哥在朔州城下,拍着他的肩,说“我欠你一句对不住”时,泛红的眼眶;想起三哥那封只有三行字的来信,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无尽的担忧与信任;想起三哥,始终以大局为重,始终没有忘了他,没有忘了北境的军民,没有忘了他们兄弟二人,曾经在朔州城下,许下的那句“共守北境,共安天下”的诺言。

萧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传令方进。”萧辰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褪去了所有的动容,只剩下运筹帷幄的笃定,传遍了整个中军大帐。

龙舟营统领方进,大步跨进帐内,一身玄色劲装,浑身透着一股干练与凌厉,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禀报道:“末将方进,听候王爷号令!”

“江阴佯攻,可以收了。”萧辰的语气,平静如常,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进一怔,脸上满是诧异,连忙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王爷,不可啊!咱们在江阴的佯攻,才打了四天,韩世忠的水师主力,还没有从太湖调出来!若是咱们现在收兵,韩世忠必定会察觉到异常,

到那时,他必会固守太湖防线,咱们想要突破他的水师封锁,直取金陵,就会难如登天!不如再坚持几日,等韩世忠的水师主力尽数调出,咱们再乘虚而入,必能一举成功!

萧辰没有反驳,只是指尖轻轻点了点舆图上江阴的位置,目光沉静,语气笃定:“本王要的,就是让他察觉异常。”

方进浑身一怔,脸上的诧异更甚,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王爷,属下不明白。若是让韩世忠察觉异常,他固守防线,咱们之前的佯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前功尽弃?”萧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锋芒,指尖从江阴缓缓移到金陵城的位置,“你以为,本王让你在江阴佯攻,真的是为了引诱韩世忠的水师主力?”

方进沉默了,缓缓低下头,语气恭敬:“属下愚钝,请王爷明示。”

“北线已乱,阿史那突利围困幽州,萧景渊焦头烂额,徐威的大军被死死牵制在朔州,无力南下。”萧辰的声音渐渐凝重,指尖在舆图上划过江南的防线,“韩世忠现在,是萧景渊在江南唯一的依仗,是金陵城最后的屏障。他之所以固守太湖,不敢轻易出兵,不是因为他胆小,是因为他在等——等京城的调令,等北线的援军,等咱们露出破绽,好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进身上,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算计:“咱们在江阴佯攻四天,声势浩大,却始终不真正强攻,就是要让他觉得,咱们兵力不足,只是在虚张声势,只是想牵制他的兵力,让他放松警惕。可现在,北线急报传来,萧景渊必定会急召韩世忠北上驰援幽州,哪怕只是抽调一部分水师,也会动摇他的防线。”

“可韩世忠忠心耿耿,未必会轻易弃金陵于不顾啊!”方进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跟随萧景渊多年,深受器重,若是萧景渊调他北上,他或许会留下一部分兵力固守太湖,自己亲率主力北上,到那时,咱们依旧难以突破他的防线。”

“他会弃的。”萧辰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疑,“萧景渊多疑,如今北线告急,京城震动,他绝不会容忍韩世忠拥兵自重,更不会容忍他固守江南,坐视幽州沦陷。他会下死令,让韩世忠尽数调兵北上,哪怕金陵城空虚,哪怕江南防线崩溃,他也只会顾着自己的皇位,顾着京城的安危。”

他抬手,指了指案几上的一封密信,语气低沉:“这是咱们安插在京城的细作送来的密信,萧景渊昨日已召集朝臣议事,决意调韩世忠水师主力三万,北上驰援幽州,限他三日内,务必领兵启程。韩世忠现在,早已收到了密报,只是在犹豫,在挣扎——一边是君命难违,一边是江南防线,他进退两难。”

方进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属下明白了!王爷让咱们收兵江阴,就是要给韩世忠一个台阶下,让他以为,咱们已经无力再攻,他可以放心领兵北上,既不违君命,也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不错。”萧辰点了点头,语气赞许,“收兵江阴,不是退缩,是收网。咱们不仅要收兵,还要故意留下一些粮草、辎重,让他以为,咱们是仓促撤军,是怕了他的水师,让他彻底放下警惕,放心北上。”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舆图上金陵城的方向,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传令下去,龙舟营即刻从江阴撤军,沿途故意丢弃部分粮草、军械,装作仓促逃窜之态,不得留下任何破绽;命李松率领轻骑营,暗中尾随韩世忠的水师主力,一旦他领兵北上,即刻突袭他的后方粮草营,断他的补给线;命所有潜伏在金陵城内的细作,即刻行动,联络城内的流民与被萧景渊迫害的旧臣,伺机打开城门,接应我军入城。”

“末将领命!”方进重重抱拳,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属下即刻传令下去,定不辱王爷使命,确保每一步部署,都万无一失!”

方进转身离去,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映着萧辰挺拔的身影。他缓缓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金陵城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城池巍峨,却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与安宁,只剩下风雨欲来的压抑。

他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北线有三哥守着雁门关,挡住北狄铁骑,牵制朝廷兵力;江南有他运筹帷幄,一步步收紧圈套,直指金陵城。萧景渊的江山,萧景渊的皇位,萧景渊当年欠下的所有血债,都将在这一场战火中,一一清算。

萧辰抬手,摸了摸袖中那封三哥的亲笔信,指尖传来信纸的粗糙触感,心中一片平静。他仿佛已经看到,三哥立在雁门关城楼上,一身玄衣,目光坚定,望着北方,守护着北境的安宁;仿佛已经看到,江南战事平息,金陵城破,他们兄弟二人,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仇恨与愧疚,在雁门关的城楼上,好好喝一杯酒,了却这十三年的执念。

风从帐外吹来,卷起他的衣摆,带着江南的湿润与暖意,也带着战火的硝烟与肃杀。萧辰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运筹帷幄的笃定,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定——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背叛,不是复仇,而是守住北境的军民,守住这片山河,守住他们兄弟二人,曾经许下的诺言。

二月十八,未时。

江阴城外,龙舟营驻地。

方进站在高台上,手持萧辰的军令,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营地:“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撤军返程,沿途丢弃部分粮草、军械,不得恋战,不得停留!违令者,军法处置!”

营内的士兵们纷纷应声,声音洪亮,震彻云霄。他们虽然不解为何要仓促撤军,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纷纷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备好马匹,准备撤军。沿途,士兵们按照方进的命令,故意丢弃了一些粮草、军械,散落一地,看上去,果真像是仓促逃窜,毫无防备。

太湖之上,韩世忠的水师大营。

韩世忠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持望远镜,望着江阴城外龙舟营撤军的方向,脸上满是疑惑与警惕。他身后,副将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沉声禀报道:“将军,萧辰的龙舟营,已从江阴撤军,沿途丢弃了不少粮草、军械,看上去,像是仓促逃窜,毫无防备。”

韩世忠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语气凝重:“仓促逃窜?萧辰诡计多端,运筹帷幄,怎么会轻易仓促逃窜?这里面,必定有诈。”

“将军,或许是萧辰得知了京城的调令,知道您要领兵北上,他兵力不足,不敢再与您对峙,所以才仓促撤军,逃回江南腹地了。”副将连忙开口,语气恭敬地说道,“您想,萧辰的主力,大多被牵制在江南各地,江阴的佯攻,本就是虚张声势,如今得知您要北上,他自然是怕了,只能仓促撤军。”

韩世忠沉默了,目光再次望向江阴的方向,眼底的警惕,渐渐消散了几分。他知道,副将说的有道理,萧辰虽然诡计多端,但如今北线告急,朝廷调他北上,萧辰必定会察觉到江南防线的松动,可他若是真的仓促撤军,又太过反常,难免让人起疑。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上前,双手捧着一封绢帛,沉声禀报道:“将军,京城急令,陛下亲笔御书,命您即刻率领水师主力三万,北上驰援幽州,限三日内,务必启程,不得有误!若违令,以谋逆论处,株连九族!”

韩世忠浑身一震,连忙接过绢帛,摊开在手中,目光匆匆扫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萧景渊的字迹,凌厉冰冷,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必须北上,必须在三日内启程,否则,就是满门抄斩。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挣扎与无奈。他知道,萧景渊多疑,如今北线告急,他若是不领兵北上,必定会被萧景渊猜忌,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可他若是领兵北上,留下一部分兵力固守太湖,萧辰必定会趁机突袭,突破太湖防线,直取金陵城,到那时,江南沦陷,他依旧是死罪一条。

“将军,事到如今,只能领兵北上了!”副将连忙开口,语气急切,“萧辰已经撤军,江南暂时无虞,您可以留下一万兵力,固守太湖防线,亲率两万主力,北上驰援幽州,这样,既不违君命,也能守住江南防线,两全其美啊!”

韩世忠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挣扎,渐渐被决绝取代。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最无奈的选择。他抬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凝重:“传令下去!命副将率领一万水师,固守太湖防线,严阵以待,谨防萧辰突袭;命其余两万水师主力,即刻收拾行装,备好粮草军械,明日辰时,准时启程,北上驰援幽州!”

“末将领命!”副将重重抱拳,沉声应道,转身下去传令。

韩世忠站在甲板上,望着北方的方向,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不知道,江南的防线,能不能守住;不知道,萧景渊的江山,还能支撑多久。他只知道,君命难违,他只能领兵北上,奔赴那片战火纷飞的北线,奔赴那未知的命运。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令领兵北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踏入了萧辰布下的圈套,踏入了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太湖之外,李松的轻骑营,早已暗中埋伏,等着断他的补给线;金陵城内,萧辰的细作,早已蠢蠢欲动,等着打开城门,接应龙牙军入城;江南各地,龙牙军的主力,早已整装待发,等着萧辰一声令下,直取金陵城。

收网的钩,早已抛出;猎物,已然上钩。江南的战火,即将迎来最激烈的一刻;萧景渊的江山,即将崩塌;而萧辰与萧景睿兄弟二人,即将在这一场战火中,完成十三年的执念,迎来属于他们的,全新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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