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北境动员,全民皆兵(2/2)
“你们要去打的,是朝廷的精兵,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卒,他们身经百战,武艺精湛,手里握着锋利的刀枪,身上穿着坚固的甲胄,他们杀人不眨眼,他们久经沙场,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可能会死。死在战场上,死在朝廷兵的刀下,死无全尸,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你们的亲人,再也见不到你们的田地,再也吃不到你们自己种的粮食。”
三万青壮,依旧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和恐惧,只剩下一片沉静,一片坚定。他们知道,苏清颜说的是真的,他们知道,这一战,九死一生,可他们还是来了,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因为他们要守护自己的家,守护自己的活路。
“可你们还是来了。”苏清颜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滚烫的恳切,多了几分赞许,“明知会死,明知不是对手,可你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从云州的各个角落,赶来这里,只为了守住咱们的北境,守住咱们的家,守住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校场上,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只剩下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那个叫刘二狗的瘦弱少年,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很细,轻得像怕被风吹散,细得像一根丝线,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因为王爷在北边打仗。”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王爷替咱们挡着朝廷的大军,替咱们挡着刀枪,替咱们争活路,咱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挡,不能让他一个人拼命。咱们要跟着王爷,跟着龙牙军,一起打仗,一起守住咱们的家。”
三万青壮,依旧沉默着。可他们的心底,却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股滚烫的情绪,在他们的心底,悄然涌动,越来越烈。
然后,那个叫王铁牛的魁梧汉子,忽然举起了手中的扁担,高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浑厚,如闷雷滚过校场,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微微发颤:“俺这条命,是王爷给的!”
“俺媳妇的命,是王爷给的!”
“俺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娃,是王爷给的!”
“王爷给了俺们活路,给了俺们家,给了俺们希望,王爷要俺们打仗,俺就打!哪怕是死,俺也心甘情愿,哪怕是死,俺也要守住俺的家,守住俺的活路,守住王爷给俺们的一切!”
他身后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中的锄头、扁担、菜刀,高高举过头顶,没有人说话,可那沉默里,有火焰在燃烧,有力量在涌动,有决心在凝聚——那是守护家园的决心,是反抗侵略的决心,是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决心。
苏清颜望着台下的这些人,望着这些昨天还在田里刨土、还在为一口饱饭奔波、今天就要拿起锄头扁担、奔赴战场的农人,眼眶,瞬间红了。她忽然想起萧辰檄文里的那句话,那句话,曾经她似懂非懂,可如今,她懂了,完完全全懂了——
“弃子抱在一起,也能烧穿这片天。”
这些人,曾经都是被朝廷抛弃的弃子,是流离失所的流民,是走投无路的弃卒,可如今,他们抱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抵御朝廷的十五万大军,足以守护北境的每一寸土地,足以烧穿这片黑暗的天空,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
“分发兵器。”苏清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农人,不再是流民,不再是弃子。”
“你们,是龙牙军新二营的兵!是北境的兵!是守护家园的兵!”
“记住,你们拿起的,不仅仅是刀枪,更是你们的活路,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的希望!握紧刀枪,守住家园,打赢这一仗,你们,就能活下去,就能守住你们的一切!”
“喏!”
三万青壮,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云霄,盖过了风吹过的声音,盖过了一切,那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充满了决绝,充满了希望,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久久不息。
二月二十七,午时。
云州城,工坊区。
阳光正好,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工坊区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战歌。李四的铁匠铺,早已被官府征用了,连同城里城外的三十七家铁匠铺、木匠铺、皮匠铺一起,全部编入了军工作坊,集中赶工,打造军械、甲胄、箭矢、弩机,供应前线。
铺子里,挤满了人,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打铁的、拉风箱的、淬火的、磨刀的、打磨甲胄的,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珠,却没有人敢停下,没有人敢偷懒,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干活,只想多打造一件军械,多为前线的兵,增添一分胜算。
李四,依旧站在最大的那座炉子前,赤着膀子,手里握着铁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烧红的铁条上,沉闷的撞击声,在铺子里回荡,火星子四处飞溅,落在他的身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炉火中的刀胚,眼神坚定,动作有力。
他已经连续干了十二个时辰,整整一天一夜,没有歇过一分钟,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吃过一口饭,手臂酸得像灌了铅,肩膀肿得老高,每挥一下铁锤,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知道,前线的兵,急需这些军械,他多打一把刀,多打造一支箭,前线的兵,就多一分胜算,就少一分危险。
铺子外面,街道上,源源不断的青壮,正在朝着校场的方向集结,他们的身影,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他们的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
铺子里面,炉火熊熊,源源不断的兵器,正在从这里出炉,刀、枪、剑、戟、箭簇、甲胄,一件件,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等着被送到前线,送到那些即将奔赴战场的兵的手里。
李四知道,这些刀,这些枪,这些箭簇,很快就要送到那些农人手里。那些人,昨天还在田里刨土,还不会用刀枪,还从未经历过战场的厮杀,可如今,他们就要拿起这些刀枪,去杀朝廷的兵,去守护自己的家。
他也知道,朝廷的兵,手里握着比这些刀更好、更锋利的刀,身上穿着比这些甲胄更坚固、更厚实的甲胄,他们身经百战,武艺精湛,那些刚刚拿起刀枪的农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他们没有选择。
他也没有选择。
要么拼命,要么等死;要么守住家园,要么家破人亡。
“继续拉风箱。”李四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身边的儿子李大山说道,“炉火再旺一点,铁条再烧红一点,咱们再快一点,再多打一把刀,再多打造一支箭,前线的兵,就多一分希望。”
“喏!”李大山用力点头,尽管他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尽管他的嗓子,早已沙哑,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拉动着风箱,风箱呼呼作响,炉火越烧越旺,映得整间铺子,通红一片,也映得父子俩的脸,愈发坚定。
二月二十七,酉时。
云州城外,粮仓。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洒在粮仓的屋顶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苏清颜站在粮仓门口,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源源不断的粮食,从四面八方运来,牛车、驴车,一辆接着一辆,挤满了粮仓门口的街道,有的大户人家,一下子交了十车粮食,牛车拉着,浩浩荡荡;有的贫苦农户,家里没有多少余粮,就只交了一袋,袋子破破烂烂,里面的粮食,混杂着些许泥土,可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交了出来,没有丝毫的吝啬,没有丝毫的迟疑。
苏清颜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滚烫的暖意。她想起萧辰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告诉北境的百姓,此战不是为了本王,是为了他们自己。”
原来,他们懂了。
他们真的懂了。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萧辰,不是为了龙牙军,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家,为了他们的田地,为了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他们知道,只有打赢这一仗,他们才能继续安稳地活下去,才能继续种自己的田,才能继续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才能守住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苏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几分虚弱,打断了苏清颜的思绪。
苏清颜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人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年纪约莫七八十岁,背脊佝偻得像一张弓,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补丁摞补丁,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已经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她的脚步,蹒跚着,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眼底,却带着几分坚定。
“大娘,您怎么来了?”苏清颜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老妇人,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怜惜,“这里人多杂乱,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
老妇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坚定,她把手里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清颜的面前,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老婆子没啥能交的,家里也没有余粮,这是老婆子攒了几个月,一针一线缝的两双布鞋,给前线的兵娃子穿。兵娃子们在前线打仗,风餐露宿,脚肯定冻坏了,穿老婆子缝的布鞋,能暖和一点,能多杀几个朝廷的兵。”
苏清颜接过布包,双手,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双布鞋,针脚细密,鞋底厚实,看得出,是老妇人一针一线,花费了很多心思,缝了很久很久才做好的,布鞋的鞋面上,还绣着小小的“安”字,寄托着老妇人,对前线兵娃子的祝福,对北境安稳的期盼。
“大娘,您……”苏清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泛起了一丝湿意。她知道,这两双布鞋,看似普通,却承载着老妇人,对前线兵娃子的牵挂,承载着老妇人,对北境的热爱,承载着北境百姓,守护家园的决心。
“老婆子儿子三年前,死在边关了。”老妇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泛起了一丝泪光,“那时候,朝廷欠饷八个月,儿子饿着肚子打仗,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没有鞋穿,最后,被朝廷的兵,一箭射穿了心口,死在了边关,连尸骨,都没有运回来。”
“老婆子逃荒,逃了一路,颠沛流离,差点死在逃荒路上,是王爷收留了老婆子,给了老婆子一口饭吃,给了老婆子一间屋住,给了老婆子一口热汤喝,让老婆子,能安稳地活下去。”老妇人的目光,落在苏清颜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激,也带着几分坚定,“老婆子没啥能帮上忙的,就会纳个鞋底,就会缝个布鞋,老婆子只能做这些,只能用这些,来报答王爷的恩情,来守护咱们的北境。”
“让那些兵娃子,穿着老婆子纳的鞋,多杀几个朝廷的兵,多守住咱们的北境,多守住咱们的家,别让他们,再像老婆子的儿子一样,白白送死,别让他们的亲人,再像老婆子一样,饱受思念之苦。”
苏清颜握着那两双布鞋,久久说不出话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布鞋上,浸湿了一小块布料。她紧紧握着布鞋,仿佛握着的,是老妇人滚烫的心,是北境百姓滚烫的赤诚,是北境百姓守护家园的决心。
老妇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苏清颜,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蹒跚着,一步步,朝着远方走去。她的背影,佝偻而孤单,在残阳的映照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远方,可她的那份赤诚,那份牵挂,那份决心,却永远留在了苏清颜的心底,留在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上。
苏清颜站在原地,望着老妇人远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里的布鞋,眼底的湿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坚定。她知道,有这样的百姓,有这样的赤诚,有这样的决心,他们一定能打赢这一仗,一定能守住北境,一定能守住他们的家,一定能守住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
二月二十八,辰时。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晨光,驱散了些许夜色的寒意。云州城外的校场上,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经过两天的动员,从云州各县赶来的青壮,已经达到了三万多人。
他们的模样,依旧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光着膀子,皮肤被寒风冻得发紫,有的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袄,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和泥土,显得格外狼狈。他们手里,握着新发的刀枪,刀枪泛着幽冷的寒光,可他们握刀的姿势,却千奇百怪,有的握得太紧,指节泛白,手臂微微发抖;有的握得太松,刀身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在地上;有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握刀,只是死死攥着刀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却又藏着一丝坚定。
可他们都站着。
挺直了脊梁,站成一片沉默的人海,站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他们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望着点将台的方向,望着苏清颜的方向,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期许,几分决绝。
苏清颜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的三万青壮。她的身边,站着龙牙军留下的几名老卒,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他们的甲胄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那是战场的印记,是荣耀的象征;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和狠厉,站在那里,像几尊杀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你们不会打仗。”苏清颜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丝毫的夸大,“你们之中,有的是农人,有的是流民,有的是手艺人,有的是小商贩,你们从未当过兵,从未拿起过刀枪,从未经历过战场的厮杀,你们不知道怎么握刀,不知道怎么射箭,不知道怎么冲锋,不知道怎么杀人,你们甚至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
“你们只有五天时间训练。”苏清颜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紧迫感,“五天,只有短短五天时间,我要让你们,从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人,变成一个个能拿起刀枪、能杀人、能打仗的兵;我要让你们,学会握刀,学会射箭,学会冲锋,学会守护自己,学会守护身边的战友。”
“五天后,朝廷的十五万大军,可能已经打到雁门关外,可能已经逼近云州,可能已经开始屠杀咱们北境的百姓,抢夺咱们的粮食,毁掉咱们的家。”
“五天后,你们就要上战场,就要面对那些荷枪实弹、身经百战的朝廷兵,就要去经历战场的厮杀,就要去面对死亡的威胁,你们,可能会死。”
五万青壮,依旧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和怯懦,只剩下一片沉静,一片坚定。他们知道,苏清颜说的是真的,他们知道,这五天的训练,会很苦,会很累,甚至会有人受伤,有人死去;他们知道,五天后,等待他们的,是九死一生的战场,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可他们还是来了,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因为他们要守护自己的家,守护自己的活路。
“可你们不是去送死的。”苏清颜的声音,忽然变得滚烫起来,带着几分恳切,几分坚定,几分期许,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是去守住你们自己分到的田,守住你们自己盖的房,守住你们自己娶的媳妇,守住你们自己生的娃,守住你们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守住你们所拥有的一切!”
“你们不是为了本王,不是为了龙牙军,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亲人,为了你们的家!你们拿起刀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守护;你们奔赴战场,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下去!”
人群中,那个叫刘二狗的瘦弱少年,紧紧握紧了手中的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握在手里,冰凉刺骨,可他的心底,却滚烫一片。他想起了逃荒路上,饿死的老娘,想起了卖身换粮的姐姐,想起了冻死在雪地里的弟弟,想起了王爷给了他田地,给了他活路,想起了苏清颜说的话,想起了自己许下的诺言——守住自己的田,守住自己的家,杀死朝廷的兵。
这条活路,是王爷给的,是北境给的,谁要来抢,他就跟谁拼命!哪怕他只有十六岁,哪怕他瘦弱不堪,哪怕他不会打仗,哪怕他会死,他也绝不退缩,绝不低头!
“训练开始。”苏清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几名老卒,大步走下点将台,走进了人群中。他们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走一步,都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期许。
第一个老卒,走到了刘二狗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刘二狗,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严厉。
“你叫什么?”老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磨砂纸摩擦一样,带着几分威严,清晰地传入刘二狗的耳中。
刘二狗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目光落在老卒的脸上,尽管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尽管他的手
还在微微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挺直了瘦弱的脊梁,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回、回老卒大人,小的叫刘二狗,十六岁,俺要学打仗,要守住俺的家!”
老卒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手指,扫过他瘦弱却紧绷的肩膀,眼底的严厉,渐渐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刘二狗握刀的手,力道之大,让刘二狗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握刀要稳,肩要沉,肘要收,力从腰发,传至手臂,再到刀柄。”老卒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耐心,一边调整着刘二狗的姿势,一边缓缓说道,“你这身子骨虽弱,但握刀的劲不软,记住这个感觉,别松,一松,刀就会被敌人夺走,到时候,死的就是你,就是你想守护的人。”
刘二狗用力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可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老卒调整好他的姿势后,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沉声道:“保持住,半个时辰,动一下,就罚你绕校场跑十圈。”
“喏!”刘二狗齐声应道,尽管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麻,尽管肩膀传来阵阵胀痛,可他依旧挺直脊梁,死死握着手中的刀,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
不远处,王铁牛正跟着另一名老卒学习握枪。他身材魁梧,力气极大,可握枪的姿势却笨拙不堪,枪杆在他手里,像一根不听话的木棍,要么握得太松,摇摇欲坠,要么握得太紧,浑身僵硬,连基本的站姿都站不稳。
“笨蛋!”老卒皱着眉头,语气严厉,伸手一把拍在王铁牛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王铁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握枪不是握扁担,不用你死劲攥着,要松而不晃,紧而不僵,记住,枪是你的手臂延伸,要随心而动,不是跟它较劲!”
王铁牛讪讪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连忙按照老卒的吩咐,调整握枪的姿势。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枪杆依旧不听使唤,要么歪向一边,要么掉在地上,急得他满头大汗,脸颊通红。
“别急,慢慢来。”老卒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再次上前,手把手地教他调整姿势,“肩放松,腰挺直,枪杆贴紧臂膀,手腕微微用力,稳住重心,这样,枪就不会晃了。”
王铁牛认真地听着,牢牢记住老卒说的每一句话,一点点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这一次,枪杆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摇晃,不再歪斜。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抬头看向老卒,眼里满是感激:“谢老卒大人!俺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练熟。”老卒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严厉,“拿着枪,站半个时辰,不准动,不准晃,若是再掉一次,就罚你扛着枪,绕校场跑二十圈,直到你能稳稳握住它为止!”
“俺知道了,老卒大人!”王铁牛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握着枪杆,身姿挺拔,一动不动,尽管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他要学好握枪,学好打仗,要守住自己的家,守住自己的亲人,不辜负王爷的恩情,不辜负苏大人的期许。
校场上,越来越多的青壮,跟着老卒们,开始了训练。有的学习握刀,有的学习握枪,有的学习射箭,有的学习基本的站姿和步法。老卒们的语气,大多严厉,甚至带着几分苛责,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毫无保留地教给这些青壮——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是北境的希望,是守护家园的力量,他们多教一点,这些年轻人,在战场上,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寒风依旧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可校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退缩,没有抱怨。他们一遍遍练习着握刀、握枪的姿势,一遍遍练习着站姿和步法,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手臂酸麻不堪,肩膀胀痛难忍,可他们依旧咬牙坚持着,不肯停下哪怕一秒钟。
刘二狗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可他的手,却握得越来越紧,眼底的坚定,越来越浓烈。他想起了逃荒路上的苦难,想起了王爷给的活路,想起了苏大人说的话,想起了自己许下的诺言——他不能放弃,不能退缩,他要变强,要学会打仗,要守住自己的家,要让那些朝廷的兵,再也不能欺负他们,再也不能夺走他们的活路。
王铁牛扛着枪,身姿挺拔,尽管手臂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可他依旧没有动摇,依旧死死握着枪杆,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老卒教的要领。他想起了自己的媳妇,想起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想起了自己的田地,想起了王爷给的一切——他要拼命训练,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要活着回来,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看着自己的媳妇,看着自己的田地,守住自己的家。
苏清颜站在点将台上,静静地望着校场上的一切。望着那些瘦弱却坚定的身影,望着那些笨拙却认真的动作,望着那些脸上布满汗珠却依旧咬牙坚持的青壮,她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滚烫的暖意,也泛起了一丝坚定。
她知道,这些年轻人,或许还很弱小,或许还不会打仗,或许还不知道战场的残酷,可他们有一颗守护家园、守护亲人的心,有一份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决心。他们就像一颗颗深埋在北境土地里的种子,如今,已经破土而出,正在努力生长,正在凝聚力量,正在朝着阳光,朝着希望,奋力生长。
五天的时间,很短,短到不足以让他们成为身经百战的精锐;五天的时间,很长,长到足以让他们褪去怯懦,褪去茫然,成长为守护北境的勇士。
她抬头,望向幽州的方向,目光坚定,在心底默默说道:萧辰,你放心,我会守住云州,会守住北境,会带着这些北境的百姓,带着这些新征召的农兵,拼尽全力,等你回来。我们一定会打赢这一仗,一定会守住我们的家,一定会守住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校场上,训练的呐喊声、刀枪的碰撞声、老卒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传遍了整个云州城,传遍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成了最激昂、最动人的战歌。
这战歌,承载着北境百姓的希望,承载着北境百姓的决心,承载着北境百姓守护家园的赤诚。这战歌,响彻云霄,震彻天地,宣告着北境全民皆兵的决心,宣告着北境百姓宁死不屈的信念,宣告着他们,绝不会向朝廷的大军低头,绝不会让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再次被夺走。
二月二十八,辰时末,云州校场,训练正酣。北境的风,依旧寒冷,可校场上的每一个人,心底都滚烫一片,都在为了守护家园,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奋力拼搏。
全民皆兵,北境无退。这一战,他们别无选择,唯有死战,唯有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