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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黑石峡谷,工兵布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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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二年三月初四,寅时。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连星子都藏进了云层深处,只剩崖壁上凝结的薄霜,泛着点点冷光。

黑石峡谷的入口,风裹着石屑,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刘二狗拄着镐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镐柄上的布条早已被夜露浸凉,黏在掌心,又冰又痒。他仰着头,脖颈发酸,目光死死锁着两侧直立的山崖——那崖壁陡得像是被天神用巨斧劈过,光秃秃的,连一丛野草都难寻,仰头望不见顶,只觉得两座石山正沉沉地压过来,喘得人胸口发闷。

谷底黑黢黢的,窄得仿佛只能容一人一马勉强错身,最宽处也不过二十丈,最窄的地方,伸手就能摸到两侧的石壁。风从峡谷深处钻出来,呜呜地绕着崖壁打转,时而尖细如哭,时而低沉如叹,竟真像无数冤魂困在谷底,日夜呜咽不止。

刘二狗浑身一哆嗦,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脚底下的碎石子哗啦啦滚下去,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怕了?”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闷响,带着几分熟悉的狠劲,是周大牛。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劲装,满脸刀疤在夜色里显得愈发狰狞,双手抱胸,站在风里,像一块扎在地上的黑石。

刘二狗先摇了摇头,喉结滚了滚,又诚实地点了点——他不怕死,可这峡谷里的死寂与阴冷,比战场上明晃晃的刀枪更让人胆寒。

周大牛没笑他,迈开步子走到他身边,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峡谷深处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刘二狗听,又像是在自语:“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刘二狗攥紧镐头,用力摇头,他这辈子没出过北境,更没来过这样凶险的地方。

“黑石峡谷。”周大牛的声音裹着风,一字一顿,“从北边进雁门关的唯一一条活路,也是唯一一条死路。”他抬手指了指两侧的山崖,指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这两边都是实心石山,陡得连猴子都爬不上去,朝廷的十五万大军,要想过雁门关,只能从这条峡谷里钻,一步都绕不开。”

刘二狗咽了口唾沫,喉间干涩得发疼,他下意识地往谷底瞥了一眼,只觉得那片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张等着吞噬人的嘴。“那……那咱们在这儿挖沟?”他声音发颤,脑子里还是雁门关外那些纵横交错的壕沟,那是他唯一会的、能保命的法子。

周大牛却摇了摇头,后脑勺的辫子随着动作晃了晃,他转过身,指着身后三里外的方向——那里隐着一丝微弱的灯火,是雁门关的城楼。“沟不挖在这儿。”他的语气沉了沉,“关在那边,峡谷是关的门户,不是关的墙。门户守不住,墙再厚,也迟早被人拆了。”

刘二狗更糊涂了,眉头拧成了一团,镐头在手里晃了晃:“那咱们来这儿干啥?总不能是来吹冷风的吧?”

周大牛没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两侧的山崖上,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上去。”

刘二狗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上去?”他又仰头望了望那垂直的崖壁,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都头,这……这怎么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崖壁,至少有三十丈高啊!”

周大牛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退缩的狠劲:“用手爬。”

刘二狗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想起了周大牛的话,想起了雁门关外那些挖了一夜的壕沟,想起了苏大人温和的嘱托,想起了自己许下的、要守住活路的诺言。他把镐头往腰里一别,布带缠了两圈,死死系紧,然后走到崖壁下,伸出冻得发僵的手,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岩石冰凉刺骨,上面结着的薄霜蹭在掌心,冷得他一个哆嗦,指尖几乎要抓不住。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挪了一步,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哗啦啦地往下滚落,带着刺耳的声响,消失在谷底的黑暗里。刘二狗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抠住岩石,不敢往下看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凉。

“继续。”周大牛的声音从

刘二狗深吸一口气,把恐惧压在心底,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往上爬。一步,两步,三步……手冻得失去了知觉,脚找不到着力点,浑身都在发抖,每挪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打赌。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知道,这峡谷的门户,就攥在他们手里,他们爬不上去,门户就守不住,雁门关,就完了。

三月初四,辰时。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黑石峡谷的崖壁上,映出一片灰黑色的石纹。

刘二狗趴在山顶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手指磨破了,膝盖磕青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喉咙里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终于,他爬上来了。

山顶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都是跟他一样从雁门关调来的新兵,一个个衣衫破旧,满脸灰尘,有的蹲在岩石后面,大口喘着气,有的趴在山崖边缘,探头往谷底看,还有的脸色惨白,双手撑着岩石,止不住地发抖——显然,都是被这三十丈高的悬崖吓住了。

刘二狗缓了缓劲,慢慢爬到山崖边缘,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太高了,谷底的人影小得像蚂蚁,风从谷底吹上来,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连忙缩回头,捂住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再也不敢往下看。

“刘二狗!”身后传来周大牛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刘二狗连忙爬起来,挺直了腰板,尽管浑身酸痛,却不敢有半分懈怠:“都头,俺在!”

周大牛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卷皱巴巴的图纸,纸边都磨破了,上面还沾着些许泥点。“认得字吗?”

刘二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俺……俺不认得。”

周大牛也不勉强,把图纸展开,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晨光洒在图纸上,能看清上面画着这座峡谷的轮廓,两侧的山崖上,标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歪歪扭扭,却看得十分清晰。“不认字没关系,记住这些地方。”周大牛指着图纸上的几个黑圆点,又抬手指了指峡谷两侧的山崖,“看到那些大石头了吗?”

刘二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岩石,有的半埋在土里,只露出半截身子,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有的悬在山崖边缘,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滚落下去;最小的也有磨盘那么大,大的足有两间房子那么高,黑乎乎的,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看见了,都头。”

周大牛点了点头,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石头弄下去。”

刘二狗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弄……弄下去?”

“弄下去。”周大牛的目光落在峡谷底部那条狭窄的通道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等朝廷的大军进来,走到谷底,你们就把这些石头推下去。”

刘二狗望着那些巨大的岩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石头从三十丈高的山崖上滚落下去的场景——轰隆作响,烟尘弥漫,那些石头砸在谷底,怕是连地皮都要砸翻,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他浑身一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都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些石头这么大,咱们怎么推啊?俺们几个人,连最小的那块都挪不动……”

周大牛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用撬棍,用绳子,用人推。一个人推不动,就十个人;十个人推不动,就一百个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推不动,就在石头要朝廷的大军敢进峡谷,这些石头,就必须滚下去。”

刘二狗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望着那些悬在山崖边缘的巨石,望着谷底那条窄窄的通道,忽然就明白了——他们来这儿,不是来挖沟的,不是来守关的,是来当杀手的,是要用这些冰冷的石头,堵住朝廷大军的去路,夺走他们的性命。

这一次,他没有再怕,心底只剩下一股决绝——为了守住自己的活路,为了守住雁门关,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就算是杀人,他也认了。

三月初四,午时。日头升到了头顶,毒辣辣地晒着,可黑石峡谷里依旧透着一股阴冷,崖壁上的薄霜早已融化,顺着石壁往下淌,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五百名新兵散布在峡谷两侧的山崖上,三三两两一组,有的扛着撬棍,有的提着绳子,有的抡着镐头,开始清理那些巨大的岩石。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水,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偷懒,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干活——他们知道,多清理一块石头,雁门关就多一分安全,他们自己,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周大牛带着几个老卒,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在峡谷里来回穿梭。他时而停下脚步,用步子丈量着距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抬起头,眯着眼睛,估算着岩石滚落的角度,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在选位置,选那些能把峡谷彻底封死、能给朝廷大军致命一击的位置。

“都头!都头!”一个年轻的新兵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还有几分紧张,跑得太快,差点摔倒,“北边三百步外,有一块大石头,足有两间房那么大,半截悬在崖边上,看着就快要掉下去了!”

周大牛眼睛一亮,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连忙说道:“快,带我去看!”

他跟着那个新兵,快步跑到峡谷北段,手脚麻利地爬上崖壁,顺着新兵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是一块大家伙,足有两人多高,三丈方圆,半截埋在土里,半截悬在山崖外面,向外倾斜,仿佛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滚下去,砸向谷底。

周大牛绕着那块巨石,来来回回转了三圈,用手敲了敲石头的表面,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石头大腿,语气坚定,“在这儿挖洞,把石头,走到这块石头去!”

旁边的新兵们望着那块巨石,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这石头要是滚下去,怕是能把半个峡谷都堵死,峡谷里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愣着干什么?”周大牛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起来,“挖啊!都给我快点,耽误了大事,军法从事!”

新兵们连忙回过神来,纷纷抡起镐头,朝着石头杂着碎石,一点点被挖出来,堆在一旁,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月初四,申时。日头渐渐西斜,阳光透过崖壁的缝隙,洒在谷底,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黑石峡谷中段,刘二狗蹲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后面,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撬棍,正一点一点地往石头着峡谷最窄的那段通道,只要推下去,就能堵住大半条路,给朝廷的大军致命一击。

周大牛说过,这块石头不用挖洞,直接撬下去就行。可刘二狗撬了半天,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石头却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晃了晃,就又稳住了。

刘二狗急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泥坑。他朝着不远处的两个同伴喊了一声:“快,过来搭把手,咱们三个人一起撬,不信撬不动它!”

那两个同伴连忙跑了过来,一人抓着一根撬棍,插进石头二狗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撬棍,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石头晃了晃,又稳住了,泥土从石头

“再来!一、二、三——撬!”三人再次发力,喊着号子,语气里满是决绝。

石头又晃了晃,这一次,比上一次晃得更厉害,终于,往前滑了一寸。

刘二狗大喜过望,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再加吧劲,它动了!再来一次!”

“一、二、三——撬!”

石头又滑了一寸,一寸,再一寸……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块磨盘大的石头,终于被他们撬到了山崖边缘,大半截悬在空中,只要再轻轻一推,就会滚下去,坠入谷底。

刘二狗往悬崖下看了一眼,谷底依旧黑黢黢的,风从谷底吹上来,刮得他头晕目眩。他能想象到,这块石头滚下去,砸在人身上,一定会把人砸成肉泥,连骨头都不剩。一股莫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他的手开始发抖,撬棍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都头,”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新兵的周大牛,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咱们真要杀人吗?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

周大牛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谷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怜悯,也没有狠厉,只有一片平静。“你想活吗?”他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刘二狗的心上。

刘二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睛通红:“俺想活,俺想好好活着,俺不想再逃荒,不想再挨饿,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人……”

周大牛指着峡谷外面,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朝廷的大军就在那边,十五万人,个个手持刀枪,身披甲胄,他们打过来,不会管你想不想活,不会管你有没有亲人,不会管你有没有分到田地、搭起窝棚。他们只会烧杀抢掠,只会把你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毁得一干二净,只会把你,把雁门关的所有人,都杀死。”

他又指了指刘二狗脚下的石头,语气坚定:“这块石头滚下去,能砸死十个朝廷的兵。十个朝廷的兵死了,咱们这边,就能少死十个人;一百个朝廷的兵死了,咱们这边,就能少死一百个人。你说,该不该砸?”

刘二狗沉默了,他低下头,望着那块悬在山崖边缘的巨石,脑子里闪过逃荒路上饿死的老娘,闪过卖身换粮、再也没见过的姐姐,闪过冻得浑身发紫、在他怀里渐渐变硬的弟弟,闪过云州的那五亩田,闪过刚搭起来的窝棚,闪过自己许下的、要守住活路的诺言。

他握紧了手中的撬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该砸。”

为了活着,为了守住自己的活路,为了守住身边的人,就算是双手沾满鲜血,他也认了。

三月初四,酉时。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余晖洒在黑石峡谷的崖壁上,映出一片悲壮的光晕。

周大牛站在峡谷出口处,双手抱胸,望着已经布置了一整天的防线,眉头依旧紧锁。北段,三块巨型岩石已经挖空了底部,只留一点点支撑,像三头蛰伏的巨兽,等着猎物上门;中段,五十多块大大小小的岩石,已经被新兵们撬到了山崖边缘,随时可以推下去;南段,一百多名新兵正在搬运碎石,忙着在峡谷出口筑一道矮墙,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别想轻易冲出峡谷。

可他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朝廷有十五万人,而他们,只有五百名新兵,只有这些冰冷的石头,一旦出现差错,他们所有人,都得死,雁门关,也得破。

“都头!都头!”一个新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慌张,声音压得很低,“北边三百步外,发现朝廷的斥候了!一共有十几个骑兵,在峡谷北口外面转悠,好像在勘察地形,时不时地往峡谷里看!”

周大牛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崖边,顺着新兵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能看到十几个黑影,骑着马,在峡谷北口外面来回转悠,动作谨慎,目光锐利,显然,是在探查峡谷里的动静。

朝廷的人,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传令下去,”周大牛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立刻停止动作,不许发出任何声音,都藏到岩石后面,不许露面!让那些斥候以为,峡谷里没有人,以为这只是一道普通的天险,没有任何埋伏!”

“喏!”新兵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周大牛依旧站在崖边,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斥候,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那些斥候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观察力极强,只要有一丝破绽,就会被他们发现。一旦被发现,朝廷的大军就会改变路线,就算找不到别的路,也会小心翼翼,不再轻易进入峡谷——那他们这一整天的辛苦,就全白费了,雁门关,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他只能等,等那些斥候离开,等朝廷的大军,钻进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三月初四,戌时。夜色再次笼罩了黑石峡谷,比前一夜更浓,更沉,连风都渐渐小了,峡谷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还有风吹过崖壁的细微声响。

刘二狗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峡谷外面的斥候。他握紧手中的撬棍,手心全是汗,黏在撬棍上,又滑又痒,可他不敢动,也不敢擦。

他望着北边,望着那些斥候所在的方向,夜色里,只能看到十几个模糊的黑影,依旧在来回转悠,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不知道,那些斥候什么时候才会走;他不知道,朝廷的大军,什么时候才会来;他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这场仗结束,看到雁门关守住的那一天。

身旁,几十个新兵跟他一样,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紧张,眼神里藏着恐惧,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敢咳嗽,峡谷里,只剩下一片死寂,一片暴风雨前的死寂。

“刘二狗。”身旁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颤抖,是跟他一起撬石头的小顺子,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比他还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刘二狗转过头,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顺子往他身边凑了凑,身体依旧在发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怕不怕?俺……俺有点怕,俺从来没杀过人,俺怕等会儿石头推下去,会看到很多死人……”

刘二狗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小顺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想起了自己刚当兵的时候,想起了第一次拿起刀、第一次挖沟的时候,那种恐惧,那种茫然。他轻轻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安慰:“怕。俺也怕。”

小顺子愣住了,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那你为啥还来?为啥还愿意推石头杀人?”

刘二狗望着北边那片漆黑的夜空,望着那些依旧在转悠的斥候,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还有几分决绝。“因为俺娘说过,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俺的念想,就是活着,好好活着,守住俺的田,守住俺的窝棚,守住俺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俺不想再逃荒,不想再挨饿,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人。”

小顺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紧了手中的撬棍,身体依旧在发抖,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三月初四,亥时。峡谷里的风彻底停了,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周大牛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北边,眼睛酸了,腿麻了,浑身都僵硬了,可他不敢动,也不敢眨眼。他已经盯了三个时辰,那些斥候,依旧在峡谷北口外面转悠,时不时地往峡谷里看,显然,他们还在试探,还在怀疑。

他知道,那些斥候正在寻找峡谷的破绽,正在判断,这峡谷里,到底有没有埋伏。他知道,一旦被他们发现破绽,一旦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朝廷的大军就会立刻撤退,就会改变路线,到时候,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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