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大破中军,斩将夺旗(2/2)
“狗子,”身旁的老鲁,压低声音,凑了过来,他依旧浑身浴血,手里攥着那把长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咱们多少人?就凭咱们这点人,也敢动韩世忠的中军?”
李二狗转过头,看了老鲁一眼,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狡黠与自信,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一千。”
“啥?”老鲁差点没噎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一千打三万?你他娘的疯了?就算咱们个个都是神仙,就算咱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送死!”
李二狗嘿嘿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谁说要打三万了?咱们人少,硬拼肯定不行,可咱们能玩阴的。”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官道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韩”字帅旗,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厉:“看见没有?那面旗子后面,就是韩世忠那个老东西。咱们不用打他的三万人,只要摸进去,杀了韩世忠,这三万人,群龙无首,自然会不战自溃。到那时,咱们就算是立了大功,就算是给弟兄们,省了不少麻烦。”
老鲁愣住了,他顺着李二狗手指的方向望去,望着那面高高悬挂的帅旗,望着帅旗周围,那些戒备森严的亲卫,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朝廷兵,脸上的震惊,渐渐被凝重取代。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李二狗,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知道蹲在角落里磨匕首、沉默寡言的斥候营统领,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有些陌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胆子竟然这么大,心思竟然这么缜密,下手竟然这么狠。
“你他娘的,真狠。”老鲁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还有一丝无奈。
李二狗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远处的朝廷中军,眼底的狡黠,渐渐被凝重取代。他从怀里,掏出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扔给老鲁,声音压得极低:“换上。”
老鲁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满是惊讶——那是几套朝廷士卒的军服,虽然有些破旧,还有淡淡的血迹,可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标识,正是韩世忠麾下士卒的军服。
“你从哪儿弄来的?”老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李二狗怎么会有朝廷兵的军服。
李二狗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还有一丝狠厉:“黑石峡谷那三万具朝廷兵的尸体,你以为白死了?老子早就让人,从他们身上扒下来不少军服,本来是留着应急的,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了。”
老鲁沉默了,他望着李二狗,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套军服,开始更换——他知道,李二狗说的是对的,一千人硬拼三万人,必死无疑,唯有出奇制胜,唯有杀了韩世忠,才能有一线生机,才能为龙牙军,为萧辰,减轻压力。
李二狗也迅速换上了朝廷的军服,他把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藏在袖子里,指尖抵着匕首的刀柄,感受着那冰冷的寒意,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重。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压低声音,对着老鲁,还有身后那些同样换上朝廷军服的斥候营精锐,语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走吧。杀韩世忠去。”
“杀韩世忠去!”
两百名斥候营精锐,齐声低声应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回荡在黑松林之中,与林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
一行人,借着黑松林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的官道,朝着韩世忠的中军,悄悄摸了过去。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如狸猫一般,避开了沿途的巡逻士卒,一步步,朝着那面“韩”字帅旗,朝着那个他们此行的目标,逼近。
三月初十二,未时三刻。
官道之上,韩世忠的中军,依旧在缓慢前行。甲士如云,旌旗招展,马蹄踏过官道,发出沉闷的声响,如闷雷滚过,整齐而有序,透着一股精锐之师的威严。
韩世忠策马行在队伍中段,身披玄色披风,腰悬长剑,须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沉凝如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他已经六十岁了,从军四十年,打过上百场仗,从未败过,是朝廷之中,最得力的老将,也是最令敌人畏惧的将领。
可此刻,他的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不安,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疑惑——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萧辰的龙牙军,刚刚打完两场硬仗,伤亡过半,人困马乏,按理说,应该无力再战,应该龟缩在雁门关内,休养生息,不敢轻易出关。可他的斥候来报,赵虎竟然带着三千龙牙军,在庐州城外三十里,与他的五千前锋骑兵,展开了厮杀。
三千人,就敢主动迎战五千人?
萧辰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他到底还有多少兵力?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些问题,一直在韩世忠的脑海中盘旋,让他心神不宁,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他征战四十年,从未如此忌惮过一个年轻人,可萧辰,这个从死囚营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下手狠厉,悍勇无畏,而且,总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总能出其不意,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大帅!”
亲卫统领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急切:“前方十里,就是九江城,我军是否加速前进,尽快拿下九江,打开江南门户?”
韩世忠正要开口,正要下令让大军加速前进,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还有士卒的惨叫声,那惨叫声,凄厉而绝望,瞬间打破了中军的宁静与有序。
他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朝着骚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中军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一队身着朝廷军服的士卒,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太利索了,身手矫健,下手狠厉,不像是普通的朝廷士卒,反而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正在朝着帅旗的方向,疯狂冲来。
韩世忠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心中的不安,瞬间变成了滔天的震惊与警惕——有刺客!有人要杀他!
“有刺客!保护大帅!”
韩世忠的喊声,刚一出口,那队混进来的刺客,就彻底动了。为首的两个人,一个精瘦如猴,身形轻盈,动作迅捷如狸猫;一个壮硕如熊,身形高大,悍勇无比,两人同时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朝着帅旗的方向,猛扑过来。
是李二狗,还有老鲁。
李二狗手中的匕首,如毒蛇吐信,快如闪电,指尖一动,匕首就已经刺穿了两个挡路亲卫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衣袖,可他丝毫没有在意,依旧身形迅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亲卫的性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丝毫迟疑。
老鲁手中的长刀,如猛虎下山,势大力沉,一刀砍下去,就将三个挡路的甲士,砍翻在地,刀光闪过,鲜血飞溅,那些甲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当场气绝身亡。他如一头疯虎,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长刀挥舞不止,杀得朝廷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他们的身后,两百名斥候营精锐,紧随其后,个个身手矫健,下手狠厉,如砍瓜切菜一般,朝着帅旗的方向,杀开一条血路。他们人数不多,可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勇之徒,面对那些朝廷的亲卫,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愈战愈勇,杀意愈发浓重。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大帅!”亲卫统领嘶声大吼,声音沙哑而急切,他连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指挥着身边的亲卫,朝着李二狗和老鲁,疯狂涌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韩世忠,紧紧护在中间。
越来越多的亲卫,涌了上来,围着李二狗和老鲁,还有那些斥候营精锐,疯狂地砍杀。刀枪交击的脆响、士卒的惨叫声、怒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中军,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与有序,整个中军,瞬间乱成了一团。
可李二狗太快了,老鲁太猛了,那些斥候营精锐,太悍勇了。
两百人,硬生生冲破了三千亲卫的护卫圈,一步步,朝着韩世忠,逼近。距离韩世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李二狗已经能看清,韩世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清他眼中的震惊与恐惧。
韩世忠望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望着李二狗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望着老鲁手中那把染血的长刀,终于变了脸色——他征战四十年,见过无数刺客,经历过无数险境,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离死亡,这么近。
他不再犹豫,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握紧长剑,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他是韩世忠,是征战四十年的老将,就算身处险境,就算面对刺客,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也要拼一把,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伴随着一名斥候的急切呼喊,那呼喊声,清晰地传入韩世忠的耳中,让他浑身一僵,心中的震惊,愈发浓重:“大帅!前锋急报——赵虎已击溃我军前锋骑兵,五千弟兄,所剩无几,赵虎正带着龙牙军,朝着中军,疯狂杀来!”
韩世忠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五千前锋骑兵,被三千龙牙军,击溃了?
怎么可能?
他的前锋骑兵,个个都是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怎么可能,被三千疲惫不堪、身带伤痕的龙牙军,击溃?
他来不及细想,来不及震惊,因为李二狗和老鲁,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李二狗的匕首,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滔天的杀意,直刺他的心口,快如闪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鲁的长刀,带着势大力沉的力道,带着悍勇的气势,直砍他的头颅,凶猛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韩世忠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连忙挥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长剑精准地格开了老鲁的长刀,可李二狗的匕首,却快了一步,“嗤啦”一声,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玄色披风,滚烫而刺眼。
“啊——!”
韩世忠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可他依旧握紧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松懈,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大帅!”
亲卫们见状,疯狂地涌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韩世忠面前,与李二狗和老鲁,展开了殊死搏斗。他们个个视死如归,哪怕被李二狗和老鲁,杀得节节败退,哪怕伤亡惨重,也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松手——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韩世忠的性命,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李二狗和老鲁,被逼退了几步,他们望着那些前赴后继的亲卫,望着被亲卫们紧紧护在身后、正在缓缓后退的韩世忠,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急切——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们就能杀了韩世忠,就能完成任务,可偏偏,被这些亲卫,死死拦住了。
“追!”李二狗咬了咬牙,嘶声大吼,语气里满是不甘,他再次握紧手中的匕首,朝着韩世忠的方向,猛扑过去,想要冲破亲卫的阻拦,杀了韩世忠。
可他终究,还是追不上了。
越来越多的朝廷兵,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军服,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依旧在拼命厮杀,依旧在试图,冲破包围圈,杀了韩世忠。
李二狗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斥候营精锐,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朝廷兵,看着远处,正在快速逼近的赵虎大军,心中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都会白白牺牲,不仅杀不了韩世忠,还会拖累赵虎,拖累整个龙牙军。
他咬了咬牙,眼底的不甘,渐渐被理智取代,他嘶声大吼,对着身边剩下的斥候营精锐,还有老鲁,语气坚定:“撤!快撤!”
老鲁愣住了,他望着李二狗,又望着远处,正在缓缓后退的韩世忠,眼底满是不甘:“狗子,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杀了那个老东西,咱们不能撤!”
“不能再等了!”李二狗嘶声大吼,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决绝,“再不走,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都会白白牺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这次失手了,下次,再找机会,杀了他!快撤!”
老鲁沉默了,他知道,李二狗说的是对的,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他狠狠瞪了一眼,远处的韩世忠,眼底满是不甘与杀意,最后,还是握紧手中的长刀,点了点头:“好!撤!”
一行人,不再恋战,借着混乱的人群,朝着黑松林的方向,疯狂后撤。他们身手矫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避开了朝廷兵的追击,一步步,朝着黑松林,逼近,最终,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消失在黑松林的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韩世忠站在人群后面,用右手,紧紧捂着左臂上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右手。他望着李二狗和老鲁,远去的背影,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不是疼。
是怕。
他征战四十年,打过无数仗,经历过无数险境,见过无数生死,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离死亡,这么近。刚才那一刀,再偏一寸,再快一分,他的心脏,就会被刺穿,他就会当场气绝身亡,再也没有机会,争夺天下,再也没有机会,与萧辰,一决高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此刻,依旧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冷,让他的手指,依旧在微微发抖。
“大帅!”亲卫统领,连忙跑到他身边,单膝跪地,语气急切而恭敬,“您受伤了!伤势不轻,快撤下去,包扎伤口,好好休养一下!”
韩世忠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望向北方,望向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天际,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股凝重与狠厉取代。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忌惮与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萧辰……你比我想的,更狠,更绝,也更难对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混乱的中军,扫过那些伤亡惨重的亲卫,扫过远处,正在快速逼近的赵虎大军,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号令:“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加派斥候,全方位探查,务必探明萧辰主力的位置,探明他的兵力部署,不许有丝毫遗漏!”
“加强大营戒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防萧辰的人,再次偷袭!”
“明日再战!”
“喏——!”
亲卫统领,重重叩首,连忙起身,转身离去,传达韩世忠的号令。
韩世忠再次望向北方,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一战,他再也不能轻视萧辰,再也不能轻视这支从死囚营里走出来的龙牙军。萧辰的狠厉,萧辰的智谋,龙牙军的悍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场仗,注定不会轻松。
三月初十二,酉时。
庐州城外,龙牙军大营。
李二狗“噗通”一声,跪在萧辰面前,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发抖。他浑身是血,军服被血浸透,手臂上,又添了新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点。他的脸上,满是灰尘与血渍,眼底,藏着深深的不甘与愧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哽咽:“王爷,狗……狗失手了。韩世忠的护卫太严,狗没能杀了他,还折损了不少弟兄……请王爷降罪!”
萧辰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看着他手臂上渗出的鲜血,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不甘与愧疚,看着他额头,那因为用力叩首,而渗出的血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驱散了李二狗心中的不安与愧疚。
“起来。”萧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怒意,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没有错。”
李二狗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辰,眼中的不甘与愧疚,渐渐被震惊取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王爷……”
“你杀不了他,是正常的。”萧辰的目光,落在李二狗手臂上的伤口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韩世忠征战四十年,久经沙场,什么样的阵仗,什么样的刺客,他没有见过?他的护卫,个个都是精锐,戒备森严,你能带着一千人,摸进去,伤了他,打乱他的部署,折损他的兵力,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二狗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要是能一刀杀了他,他就不叫韩世忠了,也不配,成为本王的对手。”
“可你伤了他。”萧辰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重,“你伤了他,更让他怕了——他征战四十年,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会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底,会让他变得多疑,变得胆怯,变得不敢轻易前进。这,比杀了他,更有用。”
李二狗抬起头,看着萧辰,眼中的震惊,渐渐被光芒取代,那深深的不甘与愧疚,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与决绝。他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谢王爷!狗明白了!下次,狗一定不会再失手,一定杀了韩世忠,为弟兄们报仇,为王爷分忧!”
“起来吧。”萧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还不是说报仇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韩世忠虽被击退,却并未溃散,三万人马就地扎营,戒备森严,显然是在重整旗鼓,伺机反扑。而我们,伤亡也不算小——赵虎的左军折损近千,斥候营精锐也丢了三十多个弟兄,龙牙军本就元气未复,经此一战,更是雪上加霜。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摸清韩世忠的虚实,再寻破局之机。”
萧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指尖缓缓划过庐州与九江之间的地域,语气沉凝如铁:“赵虎那边,让他暂且撤回大营休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明日一早,率剩余弟兄,扼守庐州以东的官道,不许放韩世忠一兵一卒东进半步。”
“末将遵令!”帐外传来赵虎洪亮的声音,虽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铿锵有力——他刚从战场上回来,浑身浴血,甲叶上的血渍已经凝固,脸上还沾着尘土,却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赶来听候号令。
萧辰微微颔首,又看向李二狗:“你带斥候营剩余的弟兄,今夜三更,再次潜入韩世忠的大营,不必再行刺杀之事,重点探查他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之地,还有他的援军动向。记住,务必小心,不许再折损弟兄,一旦得手,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狗领命!”李二狗重重抱拳,眼底再无半分愧疚,只剩坚定与决绝,“今夜,狗必定探明所有消息,绝不误了王爷的大事!”
“老鲁,”萧辰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默默擦拭长刀的老鲁,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带五百弟兄,巡查大营四周,加固防御,严防韩世忠夜间偷袭。若是发现异常,立刻鸣号示警,不必擅自出战,等本王号令行事。”
老鲁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长刀扛在肩上,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扯得发亮:“王爷放心!有老子在,就算韩世忠的人插上翅膀,也别想靠近咱们大营半步!谁要是敢来,老子就砍了他的脑袋,扔去喂狗!”
萧辰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沈凝华身上。此刻,沈凝华依旧站在舆图旁,指尖轻轻点在金陵的位置,神色清冷,若有所思。
“凝华,”萧辰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韩世忠尽起水陆大军八万西进,金陵城内必定空虚。你熟悉江南地形,也知晓韩世忠麾下的部署,烦你亲自前往江南,联络那些依旧心向前朝、不满韩世忠专权的旧部,扰乱他的后方,截击他的粮道。只要断了他的粮草,他的八万人马,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战自溃。”
沈凝华缓缓转过身,目光迎上萧辰的视线,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多了一丝坚定与郑重:“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今夜便启程,星夜赶往江南,联络旧部,必定截住韩世忠的粮道,为王爷分忧,为龙牙军扫清障碍。”
萧辰望着眼前这些弟兄,望着他们满身的伤痕,望着他们眼中的决绝与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场仗,打得艰难,打得惨烈,可只要这些弟兄还在,只要他们同心同德,同仇敌忾,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都下去吧。”萧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各自领命行事,务必谨慎,不许有丝毫差错。记住,我们是龙牙军,是从死囚营里杀出来的悍勇之徒,是北境的脊梁,是天下百姓的希望。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敌人多么强大,我们都要并肩作战,死战不退!”
“喏——!”
帐内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中军大帐之中,透着一股同仇敌忾的决绝,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他们纷纷抱拳行礼,转身离去,各自领命行事,脚步声沉稳而坚定,渐渐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之中。
帐内,只剩下萧辰一人。烛火跳动,映照着他孤寂却挺拔的身影,周身的血渍未干,眉宇间的凝重,依旧未散。他走到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庐州的位置,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低声呢喃:“韩世忠,今夜,本王让你暂且喘息一晚。明日,便是你我决战之时,便是龙牙军扬眉吐气之时,便是天下百姓,重见光明之时!”
夜色渐深,庐州城外,龙牙军的大营灯火通明,士卒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营帐之间,救治伤员、加固防御、清点军械,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而不远处,韩世忠的大营,同样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