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截断粮道,焚其辎重(2/2)
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抱起早已准备好的桐油桶,朝着剩余的粮车,疯狂泼洒桐油,桐油顺着粮袋流下,浸透了粮食,浸透了粮车。
“点火!”
随着赵虎一声令下,无数火折子被扔了出去,“轰——”的一声,大火瞬间冲天而起,熊熊烈火吞噬了粮车,吞噬了粮食,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十里之外,都能看见那片冲天的火光,都能闻到烧焦的粮食气味。
赵虎站在火光中,浑身浴血,面目狰狞,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声音沙哑而狠厉:“周德威,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你的粮,没了!看你这五万人,还怎么跟老子打!”
三月十六,酉时。
黑风峡以西五十里,周德威大营。
周德威立在帅帐外,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东方,那里,一片冲天的火光,正染红了半边天,那是粮队的方向,是他五万人的命脉所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指尖冰凉,眉峰拧成一道死痕。
“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大营的寂静,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连人带马摔在地上,他不顾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地冲到周德威面前,跪地嘶吼,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将军!不好了!粮队……粮队遭袭了!二百辆粮车,全部被烧了!押运的五百弟兄,全部阵亡,一个都没剩!”
“哐当”一声。
周德威手中的马鞭,瞬间掉在地上,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粮没了,他的粮,够五万人吃十天的粮,全没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萧辰……”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浑身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萧辰!我杀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唰”的一声,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旗杆,旗杆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他嘶声大吼,声音凄厉,响彻整个大营:“传令!全军拔营!立刻!马上!杀向黑风峡!把那些烧我粮的杂碎,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喏——!”
大营内,瞬间响起急促的号角声,五万人马,慌慌张张地收拾行装,拔营启程,朝着黑风峡的方向,疯狂冲去,马蹄声踏碎了暮色,火光映着他们狰狞的脸庞,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报仇,夺回粮食。
三月十六,戌时。
黑风峡东口的山崖上,赵虎正站在那里,望着西方,那里,一片火光,正滚滚向东,是周德威的大军,五万人,正朝着黑风峡杀来。
“将军,”亲卫走到赵虎身边,低声道,“周德威的大军来了,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先撤吧,等王爷下令,再杀回来?”
赵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杀意:“不撤。”
他拍了拍亲卫的肩膀,指了指峡谷两侧的山崖,又指了指那些堵住路口的巨石,语气沉厉:“王爷说了,咱们的任务,就是堵住峡谷,不让周德威的一兵一卒,走出黑风峡。他要过去,除非踩着咱们的尸体!”
说完,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一千五百名浑身浴血的士卒,他们个个面带疲惫,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
赵虎咧嘴一笑,声音粗粝而有力:“弟兄们,周德威带着五万人来了,他想报仇,想杀咱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一千五百名士卒,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山摇地动,那股悍勇之气,那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响彻整个黑风峡,盖过了远处的马蹄声。
赵虎大笑起来,笑得狰狞,笑得疯狂:“好!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弟兄!那就等着他来,咱们就在这里,跟他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三月十六,亥时。
黑风峡西口的山崖上,老鲁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那把染血的长刀,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眼底闪着冷冽的光。
周德威的大军,来了。
五万人,挤在峡谷入口处,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马蹄声、脚步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峡谷,狭窄的官道,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士卒们互相推搡,挤得满满当当,行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老鲁咧嘴一笑,骂了一句:“周德威这老小子,还真敢往里钻,这黑风峡,就是他的坟墓!”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两千老卒,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眼神凌厉,死死盯着那些涌入峡谷的士卒。
“等着,”老鲁压低声音,语气狠厉,“等他们走到峡谷中间,走到最窄的地方,咱们再动手,把他们一个个,全部砸死在这峡谷里!”
三月十七,子时。
黑风峡中段,漆黑一片,只有两侧山崖上,偶尔有火星闪过,映着狭窄的官道。
周德威策马行在队伍中间,脸色阴沉如铁,眉头拧得紧紧的,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已经带着大军,在峡谷里走了一个时辰,狭窄的官道,让五万人寸步难行,才走了不到十里,还有二十里,才能走出黑风峡。
他抬起头,望向两侧黑沉沉的山崖,山崖陡峭如刀劈斧削,黑漆漆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蔓延全身。
萧辰的人,会不会就埋伏在上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可他没有退路,粮没了,他必须尽快赶到庐州,找到韩世忠,只有跟韩世忠会合,才能有粮,才能活下去,才能报仇。
周德威咬了咬牙,狠狠踹了胯下战马一脚,低吼一声:“加快速度!尽快走出峡谷!”
三月十七,丑时。
周德威的大军,终于走到了峡谷最窄处,这里,两侧山崖相距不足五丈,官道狭窄陡峭,五万人挤在这里,前队看不见后队,后队看不见前队,只能听见无数脚步声、喘息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老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暴喝一声,声音如惊雷,响彻整个峡谷:“放!给老子砸!把这些兔崽子,全部砸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无数巨石,再次滚滚而下,“轰隆隆——”的声响,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震耳欲聋。巨石砸进人群,瞬间碾出一条条血路,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周德威的前队,被巨石彻底截断,后队,也被巨石死死堵住,中段的几万人,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成了瓮中之鳖。
“有埋伏!是萧辰的人!”
有人嘶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恐惧,瞬间打破了大军的秩序。
“往后撤!快往后撤!”
“往前冲!冲出去就能活命!”
“没用的!前后都被堵住了,咱们无路可逃了!”
峡谷里,瞬间乱成一团,士卒们互相踩踏,自相残杀,有的被巨石砸死,有的被自己人踩死,有的绝望地挥舞着兵器,胡乱砍杀,整个峡谷,变成了人间地狱。
周德威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拼命往后退,可身后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根本退不动。他看着两侧不断滚落的巨石,看着那些惨叫着死去的士卒,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浑身剧烈发抖,眼底的杀意,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忽然明白了,萧辰从来都不是只想烧他的粮,萧辰是想把他的五万人,全部困死在这黑风峡里,全部斩尽杀绝。
“萧辰……”周德威仰天长啸,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你好狠的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三月十七,寅时。
黑风峡东口,赵虎站在山崖上,望着峡谷里那片惨烈的景象,巨石还在滚落,惨叫声渐渐微弱,周德威的五万人,被堵在峡谷里,进退不得,死的死,伤的伤,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将军,”亲卫走到赵虎身边,低声道,“咱们要不要下去,收拾那些残兵?”
赵虎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着峡谷,语气沉厉:“不用。”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滚落的巨石,又指了指峡谷里那些绝望的士卒,淡淡道:“这些石头,比咱们的刀好使,让它们再砸一会儿,等天亮了,再下去收拾战场——投降的,留一条活路,不投降的,格杀勿论。”
“喏!”
三月十七,辰时。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黑风峡里的惨叫声,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老鲁带着两千老卒,从山崖上下来,踏入峡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碎石,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令人作呕。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尸体堆中穿行,收拾着战场,那些还活着的朝廷士卒,个个浑身是伤,面如死灰,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再也没有了丝毫反抗之力。
五万人,死了至少一万,剩下的四万,全部跪地投降。
老鲁走到一个瑟瑟发抖的校尉面前,用长刀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将军呢?周德威在哪?”
校尉吓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声音微弱:“将……将军他……他被巨石砸中,已经死了。”
老鲁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只见一具尸体,被巨石砸中了胸膛,整个胸膛都塌了下去,面目全非,只有身上那套银色铠甲,能看出,这就是周德威。他的眼睛还圆睁着,瞪着天空,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死不瞑目。
老鲁蹲下身,伸出手,缓缓合上他的眼睛,咧嘴一笑,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唏嘘:“周德威,你也是个汉子,可惜,跟错了人,站错了队,下辈子,别再这么糊涂了。”
他站起身,望向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老子起来,绑好自己,跟老子回庐州,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刀砍了你们!”
四月十七,午时。
庐州城外,龙牙军大营。
萧辰立在中军帐外,负手而立,望着西方,那里,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缓缓走来,是老鲁,带着四万俘虏,回来了。
老鲁策马走到萧辰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浑身浴血,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悍勇,他重重叩首:“王爷,幸不辱命!周德威已死,五万人,死了一万,降了四万,全部押回来了!”
萧辰低下头,看着老鲁,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缓缓伸出手,扶起老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赞许:“辛苦了。”
老鲁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脸上的刀疤扯得发亮,语气大大咧咧:“王爷,不辛苦!这一仗,咱们没费多少力气,全靠王爷计策好,那些石头自己往下滚,老子就在山上看戏,最后捡现成的就行!”
萧辰没有笑,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里,还有周德威的残部,在四处溃逃,那里,还有无数未知的敌人,可他的心底,却第一次有了一丝舒展。
西路敌军,五万人,死的死,降的降,彻底没了。
韩世忠的八万人,降了;阿史那突利的五万人,降了;萧景渊的十五万人,死了一半,降了一半;如今,周德威的五万人,也没了。
他手里有多少人了?萧辰没算,也不用算,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的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