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景云兄,连你都走了这联军恐怕真的得散!(1/2)
孙坚自那日枯井得玺后,行事愈发谨慎。他每日依旧率军入城救火、清点,在众人面前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寡言。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会屏退左右,独自在帐中打开那紫檀木匣,于烛火下端详那方温润沉重的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在跳动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凝视,都让他的心脏狂跳,血液沸腾。
然而,秘密终究难以长久。
袁术自汜水关粮草之事后,对孙坚已恨之入骨。他安插在孙坚军中的眼线虽无法接近核心,却在那日孙坚匆忙自南宫废墟返回时,远远瞥见了异常——孙坚怀中似有物凸起,形状方正,以锦绣包裹。那亲兵下井之事,虽被孙坚严令保密,但数十人目睹,总有疏漏。几块碎银买通,眼线便得知了“枯井”“光芒”“匣子”等零碎信息。
袁术何等精明,立刻将这些线索与宫中传说、传国玉玺的下落联系起来。他心中狂跳,既妒且恨:孙坚这兵家子,何德何能,竟得此天命之宝?
第二日联军例行军议。
大帐中气氛已与前几日不同。曹操追击惨败、被蔡泽救回的消息传来,让原本就心怀各异的诸侯更加沉默。袁绍勉强主持议事,商议的无非是“如何向朝廷报捷”“如何分配洛阳周边屯田区域”等琐事,至于西追董卓、迎回天子,已无人再提。
孙坚坐在左侧中段,面色沉静,心中却思绪翻腾。他已知蔡泽救曹操之事,心中对这位义弟更加佩服,但也更加坚定了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念头。玉玺在怀,如怀抱炽炭,夜长梦多。
议事将毕时,孙坚起身,向袁绍抱拳:“盟主,坚有一事禀报。”
帐中目光聚来。
孙坚神色坦然:“洛阳已复,然坚麾下将士久战疲惫,伤亡颇重。且长沙郡来信,言长沙贼寇作乱,攻掠郡县。坚既为朝廷所封长沙太守,守土有责。特来请辞,率部南返,平乱安民。”
此言一出,帐中哗然。
袁绍眉头微皱:“文台何须急于一时?洛阳初定,诸事繁杂,正需文台这等宿将坐镇。些许贼寇,遣一偏将即可平定。”
袁术却忽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文台急着走,莫不是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怕夜长梦多?”
帐中一静。
孙坚心中一紧,面上却勃然作色,转向袁术:“公路此言何意?坚行事,光明磊落!有何‘不该得’之物?”
袁术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哦?那为何我听闻,三日前文台在南宫废墟,于一口枯井中,捞起个紫檀木匣?那匣子一尺见方,包金嵌玉,夜间还透出五彩光芒——这般宝贝,文台不曾向盟主、向诸公禀报吧?”
话音落地,帐中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孙坚脸上。紫檀木匣、夜间发光——这些描述,让人无法不联想到那传说中的国之重器!
袁绍的脸色变了,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文台,可有此事?”
孙坚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冷笑道:“荒谬!那日坚在南宫救火,确见一枯井,命亲兵下探,不过捞起个破旧妆奁,已被井水泡烂,随手弃之。何来紫檀木匣?何来五彩光芒?”他转向袁术,眼中怒火熊熊,“公路!你安插眼线在我军中,窥探隐私,今日又凭空污蔑,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是因汜水关粮草之事,怀恨在心,故意构陷?”
袁术拍案而起:“孙文台!你休要倒打一耙!那眼线亲眼见你自井中得物后,神色狂喜,怀抱匆匆而去!若真是破旧妆奁,你何须如此?又何必严令亲兵不得外传?”
他环视帐中诸人,声音提高:“诸公!传国玉玺自董卓焚烧宫室后便下落不明,此乃尽人皆知!那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一角镶金,正是用紫檀木匣盛放!孙坚所得,不是此物,又是什么?”
帐中顿时一片嗡嗡议论声。众人看向孙坚的眼神,已充满怀疑与贪婪。
袁绍缓缓起身,走到帐中,压下议论声。他看向孙坚,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文台,公路所言虽未必全真,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若真得了那传国玉玺——此乃国之重器,非人臣所能私藏。当献于盟主,由联军保管,待迎回天子后,奉还朝廷。此乃臣子本分。”
孙坚心中冷笑:献于盟主?怕是献给你袁本初吧!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屑。
笑罢,他猛地拔出腰间古锭刀,“铛”一声插在面前案几上,刀身颤动,寒光凛冽。
“袁本初!袁公路!”孙坚虎目圆睁,须发戟张,“我孙坚自随朱公(朱儁)平黄巾,后又随张公(张温)讨边章、韩遂起,转战南北,为国戍边!黄巾乱起,我募兵讨贼,每战先登,身上伤痕累累,可有一处是背后所伤?今日联军讨董,我为先锋,血战汜水,粮草断绝几乎饿死,可曾后退半步?”
他声音如雷,在帐中炸响:“我孙文台一生磊落,只知忠君报国,何曾有过私心?今日你等竟因袁术一面之词,疑我私藏国器?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然撕开胸前衣甲,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孙坚在此立誓:若我真私藏传国玉玺,异日必死于刀箭之下,不得善终!若我所言为虚,袁公路——”他刀指袁术,“你当如何?”
这毒誓发得狠绝,帐中不少人动容。孙坚征战多年,伤痕确实皆为身前,此乃尽人皆知。
袁术被他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袁绍却不为所动,淡淡道:“文台不必发此重誓。既无此事,澄清即可。只是……”他话锋一转,“为证清白,可否让绍派人,往文台营中一观?若真无玉玺,谣言自破,绍必严惩造谣之人。”
这才是杀招。若真让袁绍的人搜营,那藏于隐秘处的玉玺必被找出。
孙坚心中冰凉,知道今日已难善了。他缓缓拔起古锭刀,握在手中,环视帐中诸人,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我孙坚营帐,除了我麾下将士,无人可搜。盟主若执意相逼……”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便是视我孙坚为贼寇了。既如此,这联军,不待也罢!”
说罢,他收刀入鞘,对袁绍抱拳一礼:“盟主,孙坚告辞!南返平乱之事,不再提请,我自去之!”
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程普、黄盖按刀紧随,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
帐中无人阻拦。孙坚方才那番话,已将自己与联军割裂。此时强留,恐生兵变。
袁绍看着孙坚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坐回主位,一言不发。
袁术急了:“盟主!就这么放他走了?玉玺必在他手!”
“住口!”袁绍猛地瞪向袁术,眼中怒火几欲喷出,“若不是你咄咄逼人,何至于此?”
他何尝不想得到玉玺?自入洛阳后,他心中那个隐秘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当今天子被董卓挟持,生死未卜,即便救回,经此大难,威仪已失。而幽州牧刘虞,汉室宗亲,德高望重,若能立其为帝……他袁绍便是拥立首功,可比萧何、张良!若有传国玉玺在手,此事便多了“天命所归”的象征,事半功倍。
可袁术这蠢货,竟当众发难,将事情逼到绝路。如今孙坚负气而走,玉玺下落更难查知。
袁术被兄长呵斥,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得恨恨坐下。
帐中气氛尴尬。韩馥忽然起身,淡淡道:“操身上有伤,先行告退。”也不等袁绍回应,便转身出帐。
刘岱亦随之起身告辞。
其余诸侯见状,也纷纷找借口离去。转眼间,大帐中只剩袁绍、袁术兄弟及少数亲信。
“蠢材!”袁绍终于爆发,抓起案上酒樽,狠狠砸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袁术一身,“你当众揭破,除了打草惊蛇,有何用处?孙坚是那种被你一吓就交出玉玺的人吗?”
袁术狼狈擦着衣袍,不服道:“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带走玉玺?”
袁绍喘着粗气,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冷光:“孙坚既走,必南返江东。路途遥远,未必平安。”
袁术眼睛一亮:“兄长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袁绍打断他,语气恢复平静,“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许再提。”
袁术悻悻告退。走出大帐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兄长明明也想得玉玺,却总要装出一副公正模样,坏事都让自己做了。
他回到自己帐中,越想越不甘。孙坚若真带着玉玺回到江东,凭此号召,岂非如虎添翼?到时他袁术还如何压得住这头猛虎?
“不行……”袁术在帐中踱步,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孙坚,这是你逼我的。”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疾书。写罢,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速将此信,快马送往襄阳,交予荆州牧刘表刘景升。记住,必须亲手交到刘景升手中!”
心腹领命而去。
袁术看着帐外夜色,冷笑自语:“刘景升坐镇荆州,岂容你孙坚带着玉玺过境?孙文台啊孙文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到江东!”
与此同时,袁绍帐中。
谋士逢纪低声道:“主公,玉玺若真在孙坚之手,绝不可让其带回江东。孙坚骁勇,若得天命象征,据长沙而望荆州,必成心腹大患。”
袁绍揉着眉心:“我何尝不知?可今日已撕破脸,难道派兵追杀?联军尚未正式解散,如此行事,岂不让天下人寒心?”
逢纪沉吟道:“明面追杀自是不可。但……孙坚南返,必过荆州。刘表虽与主公有旧,然其人性情,未必会为一件尚无确证之事与孙坚死战。不若……”他压低声音,“暗中传信于江夏太守黄祖。黄祖乃荆州悍将,与孙坚素有旧怨,且野心勃勃。只需许以重利,譬如……若得玉玺献于主公,表他为荆州牧,代刘表之位。黄祖必心动。”
袁绍眼睛微眯:“刘表乃朝廷正式任命的荆州牧,宗室名士,岂可说代就代?”
逢纪微笑:“乱世之中,强者为尊。若主公将来能拥立新帝,以天子名义下诏,罢刘表、任黄祖,名正言顺。况且,这只是许诺。待玉玺到手,是否兑现,如何兑现,主动权尽在主公。”
袁绍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就依你所言。切记,密信需绝对稳妥。”
“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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