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景云兄,连你都走了这联军恐怕真的得散!(2/2)
两封密信,一明一暗,自联军大营飞出,向着荆州方向而去。
蔡泽救援曹操归来后,忙着安置伤兵、补充损耗,又亲自去探望了曹操伤势,直到此刻才稍稍得空。
“孙文台走了?”蔡泽眉头紧皱,“何时的事?”
“昨日午后就拔营了。”黄忠道,“走得匆忙,只带了本部兵马与辎重,未与任何人辞行。营中传言,说是与袁公路当众争吵,袁公路指控他私藏传国玉玺。”
蔡泽心中一震。
玉玺?
是了……历史上孙坚确在洛阳得传国玉玺,后因此遭刘表截杀,死于岘山。只是他本以为,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已改变了许多事,或许这段历史也会不同。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孙文台……可曾私下派人来告知?”蔡泽问,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黄忠摇头:“孙将军走得急,未打招呼。”
蔡泽沉默片刻,走到帐边,望向南方的夜空。星斗稀疏,凉风扑面。
孙坚得了玉玺,却未向他透露半分。即便是在袁术当众发难、陷入孤立之时,也未想到向他求助,而是选择独自面对。
一股淡淡的失望,如凉水般漫过心头。
他想起广宗夜宴,三人把酒言欢,孙坚那豪迈的“日后若有变故,相互照应”犹在耳边;想起汜水关前,自己雪中送炭,孙坚紧握他手说的“生死兄弟,万死不辞”。
终究……交情败给了权力么?
或者说,在传国玉玺所代表的天命与野心面前,任何情义都显得苍白无力?
蔡泽轻轻叹了口气。乱世之中,人心如此。
“主公,”黄忠低声问,“孙将军此去,恐有危险。袁公路既然当众揭破,必不会善罢甘休。”
蔡泽抬手止住他的话,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静。
“汉升,你立刻挑选二十名精干机敏的斥候,分成四路,沿孙文台南返最可能走的路线追踪。不要接触孙坚军,只需远远缀着,随时回报其位置、动向、有无遭遇敌军。若有异常,快马回报。”
黄忠一怔:“主公是要……”
“孙文台若平安回到长沙,此去必然凶险异常。”蔡泽语气平静,“他虽不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却不能不义。万一他遇险,但救援一二。”
黄忠深深看了主公一眼,抱拳道:“末将领命!”
只是……黄忠心中轻叹。孙文台那般豪杰,竟然也会被玉玺蒙蔽心智。
当夜,蔡泽独坐帐中,将近日诸事细细思量。
孙坚得玺而去,二袁必不甘心。袁术性格狭隘狠辣,必会暗中下手;袁绍表面持重,实则野心勃勃,也不会坐视。荆州刘表,早有野心,面对传国玉玺此等重器,未必不会动心。孙坚前路,杀机四伏。
而联军这边,曹操新败,心灰意冷;二袁与孙坚撕破脸;其余诸侯各怀鬼胎,早已无心西进。这讨董联盟,名存实亡。
自己该何去何从?
正思忖间,亲兵来报:“主公,豫章郡吕太守有密信到。”
蔡泽精神一振:“快请信使!”
信使风尘仆仆,显然是日夜兼程。呈上竹筒,火漆完好。蔡泽挥退左右,拆筒取帛,就着烛火细看。
吕范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写信时心情急迫:
“景云吾主:范顿首。自主公率军北上,吴郡、会稽等五郡事务,皆依主公临行前所定方略,推行新政,安抚流民,练兵积谷,尚算平稳。”
“然月前,朝廷新任扬州牧刘繇到任。刘繇乃汉室宗亲,到任后屡屡插手各郡事务,尤对吴郡、丹阳等富庶之地,多有过问。范等谨记主公嘱咐,表面恭敬,实则虚与委蛇,紧要处皆推脱拖延。”
“近日刘繇动作愈大。其一,以‘防董卓溃兵南下’为名,在历阳扩军,已募兵近两万,由大将张英、樊能统率,日夜操练。其二,屡次发文至吴郡,要求清查府库、核点兵员,并派其麾下功曹许劭(字子将)数次来访,言语间多探听主公动向及吴郡虚实。其三,暗中联络吴郡本地豪族,如陆、顾、朱、张等家,许以官职利禄,似有分化瓦解之意。”
“更堪忧者,昨日得密报,刘繇已暗中上表朝廷,言‘吴郡太守蔡泽年少轻锐,擅专郡政,不禀州牧;又私蓄甲兵,阴结江东豪右,图谋废立。今扬州初定,正宜整肃纲纪,若使竖子久据雄郡,恐生尾大不掉之患。乞敕有司察核,另简老成持重之臣代领吴郡,以安东南’。”
“范与仲德(程昱)、叔至(陈到)等商议,皆以为刘繇新官上任,欲立威扬名,而主公据吴郡富庶,拥精兵在外,已成其眼中之钉。其扩军历阳,剑指何方,不言而喻。”
“主公,后院不稳,大业难成。望主公早做决断,速速南归,以定人心。迟则恐生变乱。”
蔡泽缓缓放下绢帛,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凝重的神色。
刘繇……终于还是来了。
历史上,刘繇任扬州牧,与袁术争夺江东,后为孙策所败。如今自己占据吴郡,势力比原本历史上的孙策此时更强,刘繇果然视自己为第一大敌。
扩军两万,勾结豪族,上表朝廷……这是要对自己动手的前奏。
正当此时,传令兵快速来报:“报!主公,东郡太守桥瑁与刺史刘岱因粮草分配生隙,刘岱竟引兵攻杀桥瑁,吞并其部。”
“知道了,退下吧!”
桥瑁被刘岱所杀,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联军诸侯已开始互相攻伐吞并,所谓讨董大义,早已荡然无存。自己若再不抽身,只怕下一刻,内部火并就会波及到自己。
不能再等了。
蔡泽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决断。
“传令:明日全军整备,后日拔营南归。”
次日晨,蔡泽至中军大帐向袁绍正式辞行。
袁绍表现得很是惋惜,再三挽留:“景云何必急于南归?绍正欲上表朝廷,为诸公请功。景云破汜水、救孟德,功劳显着,封赏必厚。”
蔡泽神色平静:“谢盟主厚意。然泽家中来信,扬州牧刘繇到任后,地方不宁,身为郡守,守土有责,不得不归。且联军讨董,已获大功,洛阳既复,董卓西逃,天子虽未迎回,然国贼气焰已挫。泽思之,当务之急乃是安定地方,恢复民生,此亦报国之途。”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袁绍面子,又表明了去意已决。
袁绍见状,知难挽留,叹道:“既如此,绍不便强留。景云一路珍重。他日若有机会,当再共图大业。”
两人客套一番,蔡泽告辞出帐。
走出辕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聚集天下英豪的联军大营。不过月余,已显破败之相。营中士卒懒散,旗帜歪斜,全无当初誓师时的昂扬气象。
蔡泽率军离开洛阳,只有曹操前来相送。
两人并马立于洛水之畔,身后是沉默的军队。晨雾中的洛阳城,废墟轮廓依稀可见,如一头垂死的巨兽。
“景云也要走了……”曹操肩伤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中满是疲惫与萧索,“这联军,算是彻底散了。”
蔡泽看着这位历史上的一代枭雄,此刻却显得如此落寞,心中亦有些感慨:“孟德兄,各路兵马心怀异志,讨董大业恐难成了。今董卓又让刘繇断我后路,再不回吴郡,我恐怕成为丧家之犬喽。”
曹操苦笑:“操何尝不知?只是心中终究不甘。昔日酸枣会盟,二十万大军,旌旗蔽日,誓要诛灭国贼、匡扶汉室。何等意气!如今……洛阳是打下来了,可天子在西,董卓未灭,各路兵马却已刀兵相向。”他望向蔡泽,眼神复杂,“景云,你说这汉室……还有救吗?”
蔡泽沉默良久,缓缓道:“事在人为。然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孟德兄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善保自身,以待天时。”
曹操长叹一声,忽然抱拳,郑重一礼:“景云,操两次蒙你相救,此恩此生难忘。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唯愿你我,纵各奔前程,亦勿忘当初报国初心。”
蔡泽还礼:“孟德兄保重。他日若有事,可遣人至吴郡。”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曹操目送蔡泽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南方烟尘中。他独立良久,直到夏侯惇来唤,才拨马回营,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