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孙文台一世英雄,竟死于宵小之手,不甘呐!(1/2)
孙坚率领两万江东子弟离开洛阳已有数日,沿途郡县皆闭门戒严,粮草补给日益艰难。军中口粮仅够五日之用,焦躁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主公,前方二十里便是襄阳。”程普策马靠近,声音低沉,“斥候回报,襄阳四门紧闭,城头旌旗密布,江面战船云集。刘景升……已布下天罗地网。”
孙坚勒住战马,手搭凉棚望向南方。襄阳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我孙文台奉诏返郡平乱,他刘表敢拦朝廷命官?”
话虽如此,孙坚心中却明镜似的。自那日联军大帐中与二袁撕破脸皮,他便知前路凶险。袁术心胸狭隘,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指使刘表公然拦截。
黄盖驱马上前,沉声道:“主公,不如绕道江夏?虽多行三百里,但可避开襄阳重兵。”
“绕道?”孙坚摇头,目光坚定如铁,“我军粮草将尽,绕行千里,途中若遇拦截,必死无疑。不如直穿荆州,速战速决!刘表一书生耳,麾下士卒久不历战阵,岂是我百战精锐的对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全军:“儿郎们!前有拦路之贼,后有断粮之危,当如何?”
“杀过去!”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孙坚大笑:“好!让荆州人见识见识,什么是江东虎贲!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日便要在襄阳城下扎营!”
大军继续前行,但阵型已悄然变化。前军增派三倍斥候,左右两翼各分出一千轻骑游弋警戒。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各守一方,刀出鞘,箭上弦,整支队伍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
大军行至襄阳以北三十里一处平原地带。时值盛夏午后,热浪蒸腾,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突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宽,化作滚滚烟尘。烟尘中,旌旗如林,刀枪如苇,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列阵以待。看旗号,正是荆州牧刘表麾下兵马,人数不下三万。
孙坚勒马,抬手止住大军。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敌阵——荆州军阵列整齐,重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两翼各有骑兵游弋。阵前鹿角、拒马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刘景升……果然来了。”孙坚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普策马上前,低声道:“主公,敌军阵势严整,且以逸待劳。我军疲惫,不宜硬冲。”
“不冲?”孙坚摇头,“此时若退,军心必溃。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他拔出古锭刀,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他催马上前,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喝道:“刘景升何在?出来答话!”
荆州军阵门开处,数骑缓缓而出。当先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三绺长须,头戴进贤冠,身着绛色官袍,正是荆州牧刘表。他左侧是大将文聘,右侧是谋士蒯越。
孙坚怒极反笑:“刘景升!我孙坚乃朝廷钦封长沙太守、乌程侯,奉诏返郡平乱。你率军拦截朝廷命官,莫非欲造反乎?”
刘表神色不变,淡淡道:“文台言重了。表受朝廷重托,总督荆襄九郡军事民政。凡过境兵马,按律皆需勘验文书,核点兵员,以防乱兵流寇滋扰地方。此乃朝廷法度,非表私意。”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更何况……表近日听闻,文台在洛阳宫中,得了件不该得的东西?”
终于来了。
孙坚心中冷笑,面上却勃然大怒:“刘景升!你也听信袁公路那厮谗言?我孙坚一生磊落,得何‘不该得’之物?你若指那传国玉玺——笑话!此等国器,若真现世,自当献于朝廷,岂是臣子所能私藏?你今日率军相逼,莫不是也想学董卓,觊觎国器,心怀不轨?”
刘表脸色微沉:“文台不必巧言令色。若你真未得玉玺,何妨让表派人一观,以证清白?如此,表即刻放行,并亲书致歉。若不然……”他语气转冷,“表受朝廷重托,守土有责,绝不能容身怀疑物之军过境。纵使刀兵相见,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地,荆州军阵中战鼓擂响,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孙坚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缓缓举起古锭刀,刀锋指向刘表,声音如虎啸般炸响:“那就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战斗爆发!
但率先发动攻击的,不是荆州军,而是孙坚!
“江东儿郎!随我破敌!”孙坚一马当先,黄骠马如一团火焰,直扑刘表中军!
这一着完全出乎刘表意料。他本以为孙坚会防守或撤退,万没想到这头江东猛虎竟在兵力劣势下,悍然发动冲锋!
“放箭!放箭!”文聘急令。
箭雨倾泻而下。但孙坚冲锋得太快,太猛!黄骠马如一道黄色闪电,在箭雨中穿梭。孙坚伏低身子,古锭刀舞成一道光幕,拨开射向他的箭矢。
他身后,两万孙坚军如潮水般涌上。这些百战老兵深知,此刻唯有拼死一搏,方有生机。他们以锥形阵冲锋,程普率三千重甲步兵为前锋,黄盖、韩当、祖茂各率本部护住两翼和后方。
两军轰然对撞!
血肉横飞!
孙坚一马当先杀入敌阵,古锭刀化作血色旋风。一刀斩断三杆长枪,反手劈碎一面盾牌,马踏连营,所向披靡!黄骠马所过之处,荆州军人仰马翻,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孙坚休狂!”文聘拍马来迎。
两将在乱军中交手。文聘长刀势大力沉,孙坚刀法凌厉狠辣。刀光如雪,马走龙蛇。战至十合,文聘渐感不支——孙坚的刀法不仅快,而且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狠劲,完全不讲防守。
“铛!”又是一次硬碰,文聘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此时程普已率重步兵杀到,三千江东重甲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在荆州军阵线上。这些老兵身披双甲,手持大刀巨斧,冲锋时如山崩海啸。荆州军虽众,但久疏战阵,竟被冲得连连后退。
黄盖率骑兵在侧翼游弋,专攻敌军薄弱处。韩当、祖茂各率一部,护住大军两肋。
孙坚军竟在兵力劣势下,压着荆州军打!
刘表在后方高坡上看得真切,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孙坚军战力如此强悍,更没想到孙坚本人勇猛至此。
“主公,”蒯越低声道,“孙坚骁勇,不可力敌。不如且战且退,将其引入岘山……”
刘表眼中闪过寒光:“就依你计。传令:前军且战且退,佯装不敌,将孙坚军引向岘山方向!”
令下,荆州军开始“溃退”。
战场局势顿时逆转。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荆州军,忽然开始节节败退,丢盔弃甲,旗帜倒地,溃逃得如同真的一般。
孙坚杀得性起,见敌军溃退,豪情万丈:“刘表老儿!不过如此!儿郎们,追!一举击溃荆州军!”
“主公!”程普急追上来,“荆州军败的蹊跷!谨防有诈!”
黄盖也劝道:“主公,穷寇莫追!我军已疲惫,当见好就收!”
孙坚勒马,望向“溃逃”的荆州军,又看向南方隐约可见的岘山群峰,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愤怒压倒了他的理智。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他一挥刀,“今日必让这老儿付出代价!”
大军紧追“溃逃”的荆州军。
这一追,便是二十里。
荆州军沿途丢弃辎重、盔甲、旗帜。不少孙坚军将士开始捡拾战利品,阵型渐散。孙坚连声喝止,但收效甚微。
不知不觉,他们已进入岘山山区。
岘山,位于襄阳城南,山势虽不极高,但层峦叠嶂,沟壑纵横,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绝地。
时近黄昏,夕阳将山影拉得很长。
孙坚追至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时,心中那根弦终于绷紧了。
太安静了。
前方“溃逃”的荆州军,忽然消失不见了。两侧山林,鸦雀无声,连蝉鸣都停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停止前进!”孙坚猛然勒马。
然而,已经晚了。
“咚!咚!咚!”
战鼓声,从三面山上同时擂响!震得山谷回音不绝!
紧接着,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荆州军士,出现在每一面山坡、每一处崖顶!弓弩手、滚木擂石手、长枪手……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
正前方,刘表在一众将领簇拥下,出现在一处高坡上。火光映照着他儒雅的面容,此刻却显得冰冷无情。
“孙文台,”刘表的声音透过铜喇叭传来,在山谷中回荡,“你已陷入绝地。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表可念在同为汉臣,留你性命。”
孙坚环视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中计了。
从平原交战开始,刘表就在演戏。佯败、溃逃、丢弃辎重……一切都是为了将他引入埋伏。而自己,竟真的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步步踏入这死地。
“主公!”程普、黄盖等将围拢过来,人人面色惨白。
孙坚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悲壮与桀骜:“刘景升!你费尽心机,布此杀局,就为了一方不存在的玉玺?好!好得很!”
他拔刀指天,声音如雷:“但我孙文台,宁可战死,绝不屈膝!长沙子弟——”
他转身,面对已被包围、面露绝望的将士,声音穿透夜空:“今日,我等陷于死地!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唯有一战!”
“你们怕不怕?”
短暂的沉默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愿随主公死战!”
“好!”孙坚眼中含泪,却笑得豪迈,“那便让荆州人看看,什么是长沙虎贲!随我——杀!”
最后一字出口,他竟不再选择突围,而是直冲刘表所在的高坡!擒贼先擒王,这是唯一生机!
“放箭!”刘表令旗挥下。
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孙坚军举盾抵挡,但箭矢来自三面,防不胜防。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将士中箭倒下。
滚木擂石也从山坡上轰然滚落,砸入军阵,血肉横飞。
孙坚冲锋在最前,古锭刀舞成一道光幕,拨开箭矢。黄骠马神骏,在乱石箭雨中左冲右突,竟让他冲到了山坡下!
“保护主公!”文聘率亲兵杀下,死死拦住孙坚。
“挡我者死!”孙坚已杀红了眼,古锭刀如疯魔乱舞,连斩十余名荆州甲士,与文聘战在一处。
程普、黄盖等将拼死冲杀,试图为孙坚打开通路。但荆州军实在太多,杀退一层,又围上一层。孙坚军被分割、包围、剿杀,阵型已彻底崩溃。
“主公!向西突围!那边兵力稍弱!”祖茂浑身是血,嘶声大吼。
孙坚一刀逼退文聘,转头望去。西面山坡上,荆州军旗确实较少,但地形更加陡峭。
没有选择了。
“向西突围!”孙坚调转马头。
残余的孙坚军拼死向西冲杀。这是一条血路,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人倒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