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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狂悖之徒,竟敢目无上尊,看我不讨平吴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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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钧鉴:康顿首再拜。”

“使君与蔡太守之争,康已备闻。蔡泽此人,康素未深交,皆有忠义之迹可循。今使君以‘抗命不遵’责之,以‘狂悖辱使’罪之。康窃以为,此事或有不察之处,亦有难言之隐。蔡泽新归,兵疲将乏;使君大军压境,彼惊惧之下,言词失当,亦人情之常。”

“康不才,愿为使君与蔡太守居间调停。若使君允可,康当即刻启程赴宛陵,当面陈说;亦愿赴吴郡,为双方剖明心迹。干戈不如玉帛,兵争不如和议。扬州疲敝久矣,百姓盼太平,如大旱之望云霓。伏惟使君三思。”

“庐江太守陆康,再拜。”

刘繇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捏着那卷绢帛,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陆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陆康!”

绢帛被他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他抬脚踩上去,重重碾了数下。

“老匹夫!腐儒!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孙邵、是仪等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刘繇喘息粗重,如困兽般在堂中来回踱步。

“本州牧调兵讨逆,他陆康竟敢……竟敢居中调停?他以为他是谁?三公?还是帝师?”

他猛地站定,眼中怒火熊熊。

“他以为本州牧是求他出兵?他庐江那八千兵,本州牧还看不眼里!没有陆康,本州牧照样踏平吴郡!”

孙邵壮着胆子开口:“主公息怒。陆康年老昏聩,不识时务,主公不必与他计较。今四郡皆从,主公麾下本有精兵两万,加四郡兵三万二千,共五万二千大军。蔡泽顶死不过两万兵,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主公掌心了。”

刘繇缓缓点头,怒气稍平。

“五万二千……”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错。蔡泽有多少兵?”

孙邵道:“臣细算过:蔡泽本部吴郡兵,约一万;收编孙坚残部四千;吴郡守卒六千——合计两万。然吴郡守卒,未堪大用;孙坚旧部伤兵满营,能战者不足三千。蔡泽真正能战之兵,不过吴郡本部的万余人。”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主公以五万精锐,攻蔡泽两万残兵,胜负之数,不待蓍龟。”

刘繇听罢,志得意满。

“五万对两万……”他缓缓坐回主位,眼中闪过矜傲之色,“本州牧倒要看看,他蔡泽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孙邵此时开口,语气沉稳:“主公不可轻敌。蔡泽此人,极善用兵。”

刘繇眉头微蹙。

许劭却道:“主公以五万大军堂堂正正压境,蔡泽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只能正面迎战。而正面决战——”

他顿了顿。

“主公五万,彼两万。胜算在我。”

刘繇重重点头:“子将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他看向孙邵。

“长文,檄文拟得如何?”

孙邵躬身:“已拟毕。请主公过目。”

他呈上竹简。

刘繇展开,一字一句读去。檄文历数蔡泽“六大罪”:久离本郡,擅离职守,罪一;拥兵自重,不服州府,罪二;私纳叛亡,收容匪寇,罪三;抗命不遵,辱及州牧,罪四;狂悖无礼,指斥乘舆,罪五;蓄养死士,图谋不轨,罪六。

刘繇读罢,拍案叫绝。

“好!六大罪,条条属实,字字诛心!”他看着孙邵,难得露出赞许之色,“长文,此文传檄扬州各郡,再传至徐州、豫州、荆州,让天下人看看,他蔡泽是何等样人!”

孙邵拱手:“诺。”

刘繇搁下竹简,又看向是仪。

“是仪。”

是仪出列:“臣在。”

刘繇从案上取出一封亲笔信,郑重交到他手中。

“你即刻启程,前往会稽,面见护山越副中郎将徐晃。”

是仪双手接过,垂首听命。

刘繇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徐公明此人,本州牧听说过。他在会稽屯兵三年,专司剿抚山越,麾下精兵万余,皆是百战锐卒。此人虽为蔡泽部将,却颇为忠义,又不涉州郡之争。你去告诉他——”

他顿了顿。

“蔡泽狼子野心,本州牧奉诏讨逆,乃朝廷大义。徐晃若愿助本州牧一臂之力,事后本州牧当表奏朝廷,擢升他为护山越中郎将,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丹阳、吴郡、会稽三郡山越诸军事。”

他目光炯炯,直视是仪。

“若能劝得徐晃归顺,你便是首功。”

是仪神色平静,躬身一礼:

“臣必不辱使命。”

……

八月戊申,会稽。

护山越副中郎将行辕。

徐晃端坐堂上,阅罢刘繇亲笔信函,久久不语。

是仪坐在客位,静静等候。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河东名将。徐晃面容刚毅,身姿如松,双手按膝,不动如山。堂中并无甲士环列,只有一名亲兵侍立门侧,然而那股凛然之气,却让是仪不由自主屏息。

良久,徐晃抬眸。

“刘使君厚爱,晃愧不敢当。”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深涧击石。

“然晃有一事不明,敢问是先生。”

是仪拱手:“徐将军请讲。”

徐晃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

“刘使君说,蔡泽狼子野心,抗命不遵,乃扬州叛逆。晃敢问——蔡泽自返吴郡以来,可曾攻掠州府?可曾杀害朝廷命官?可曾有不臣之言?”

是仪一怔。

他没想到,徐晃会问得如此直接。

“这……”他斟酌道,“蔡泽虽未公然谋反,然其拒不受召,辱及使君,已是抗命之实……”

“拒不受召。”徐晃重复这四个字,淡淡道,“刘使君召他,所为何事?”

是仪语塞。

“蔡公讨董归来,许是诸事缠身。”

徐晃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且晃虽久在会稽,亦闻天下事。然晃所知者:蔡公从未背汉,从未附逆,从未屠戮百姓、荼毒地方。”

他顿了顿。

“刘使君欲讨蔡泽,以何罪名?”

是仪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

徐晃没有再问。

良久,他转过身来。

“是先生,”他的声音低沉,“烦请回禀刘使君:晃受命镇抚山越,守土有责。晃手下将士,乃朝廷之兵,非晃私兵。无朝廷明诏,晃不敢擅动。”

他顿了顿。

“若他日朝廷有诏,命晃讨伐叛逆,晃自当效死。然今日——”

他看着是仪,目光平静而坚定。

“恕难从命。”

是仪心头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徐将军,刘使君愿表奏将军为护山越中郎将,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三郡山越军事。此诚将军建功立业之机……”

徐晃抬手止住他。

“是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晃闻古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晃亦爱高官厚禄,然——”

他顿了顿。

“若以此易彼,晃宁守此副中郎将。”

是仪看着他,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

他默默起身,拱手一礼。

“徐将军何苦执迷不悟。告辞。”

徐晃还礼。

“是先生慢走。”

……

是仪走后,徐晃独坐堂中,久久不语。

亲兵低声道:“将军,刘繇五万大军压境,主公恐怕……”

徐晃没有回头。

“勿忧,”他缓缓道,“主公向来谋定而后动,早有定计。”

他顿了顿。

“刘繇……不过一朝堂孺子,空有州牧之名,却政令难出宛陵。这等迂腐之徒,绝非主公对手。”

亲兵一怔。

“备马。我要去一趟吴郡。”

……

八月辛亥,宛陵。

州牧府,灯火通明。

刘繇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是是仪从会稽带回的口信。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许劭、孙邵、是仪等人侍立两侧,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刘繇冷笑一声。

“徐公明,不识抬举。”

他将那份口信推至一边,不再看它。

“无妨。”他的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矜傲,“本州牧五万大军,还怕他蔡泽两万残兵?”

他站起身,走到壁上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标注着“吴郡”的疆域上。

“传令各郡:三日后,五万大军誓师出征。”

“本州牧亲征吴郡,擒蔡泽,正纲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哼,蔡景云,我有大汉天子诏令,手握五万大军,江东志士影从,你拿什么跟我斗。

待我收拢扬州,行光武陛下之旧事,大汉必定可兴。

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许劭看着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在汝南月旦评上见过的那个人。

那时刘繇还是东莱牟平一个初露锋芒的青年,意气风发,风骨嶙峋。

而今……

越发峥嵘,散发出明主之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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