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汉中血野:仙舟临空与五十万铁骑的末日(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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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士兵在战场上来回走动,把倒下的马匹拖到路边,把散落的武器收拢起来,把那些仍然活着的伤者抬上临时搭好的担架。
有人在担架上低声呻吟,有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
有一个年轻的蒙古伤兵躺在担架上,大腿上扎着一支断箭,他低头看着那支箭,伸手想把它拔出来,被旁边的明军士兵按住了手。
那明军士兵说:“别动,拔出来你死得更快。”
那伤兵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蒙语。
明军士兵听不懂,但看他的眼神,大概是“谢谢”。
他把手放下来,躺在担架上,望着天空,不再动了。
汉中城的城门在远处被从内部打开,城中的守军从城门中涌出来,与城外的明军会合。
城头上的赤底金龙旗在午后的日光下持续翻卷,旗面上的龙纹在日光中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城中的百姓从门缝后走出来,站在街边望着那些正在入城的队列。
有人端着水碗站在屋檐下,一碗接一碗地递给从门前经过的士兵。
有人把家里的干粮装在篮子里,挂在门前的树枝上。
有人蹲在门槛上,抱着孩子,望着那面正在城楼上被升起的旗帜,旗帜在午后的日光下缓缓展开,边角被风吹动时翻卷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徐达在傍晚时分进入了汉中城。
他没有骑马,而是步行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
他的步伐不快,目光从两侧的房屋和百姓身上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来确认这座城已经完成了它的交接。
街道上的百姓站在道路两旁,有人低头,有人注视,有人把手中的篮子搁在脚边,有人把孩子从肩上放下来。
没有人高呼口号,也没有人跪地叩首。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入城的队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道新边界会如何通过它们的城门和窗沿,来重新分配这条街道上的光影。
徐达在城中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城外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战场。
夕阳正在从西面的山脊线上落下去,把整片战场染成了一种暗沉的赤金色。
那些倒下的马匹和骑兵在夕阳中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暗色剪影,像是被谁用墨笔画在地上又忘了擦掉的草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副将说:“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清点伤亡。”
“把王保保找出来。活的死的都要。”
副将领命而去。
徐达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调转马头,往城中的帅府方向走。
王保保的一万骑兵在夜色中向西狂奔。
他们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生火,不敢打火把。
他们只是沿着河西走廊的方向一路狂奔,马匹跑得口吐白沫,有人从马上摔下来也没有人管,有人掉了队也没有人等。
王保保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紧抿着,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夜色覆盖的戈壁上。
他跑了很久,才终于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战场上空的火光还在远处隐约可见,被风送过来一些模糊的声响。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西走。
他的马已经跑不动了,四条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在打晃。
他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他的靴子踩在戈壁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走了很久,才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子里有灯火,有狗叫,有人声。
他站在镇子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牵着马,走了进去。
汉中城中的灯火正在一盏盏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