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非我族类（1/2）

36亿美元砸进去，八年后，一切顺利，可能产出不亚于上一代波音707的喷气式客机。

这有什么意义？

望着美艳如花，一脸不解的莫妮卡-贝鲁奇，余里没有吭声。

只是良久之后，长叹一声。

“因为我们曾经被人用飞机大炮轰炸过，因为我们曾经差点亡国，因为我们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因为我们有被小鬼子用飞机轰炸数年的惨痛过往。”余里声音低沉。

莫妮卡-贝鲁奇自学中文，也研究过华夏历史。

不过，华夏历史太过漫长了。

一本《史记》，她都看得极为头疼。

纵然一直在学习，也不过才从《五帝本纪》，看到了《商本纪》。

近代史，她还没看呢。

当然，莫妮卡-贝鲁奇不知道，写《史记》的是太史公，只写到了《武帝本纪》，可没有后面的内容。

如果知道这只不过写到了公元前122年，还有漫长的2000多年历史没写，估计莫妮卡-贝鲁奇会疯掉。

这还是因为她是意大利人，从小学古罗马历史。

但是，他们的历史也是从公元前753年，罗马建城开始！

至于之前的史前文明，大河文明，那都几乎一笔带过。

不像华夏，是从三皇五帝开始。

那都是公元前两千多年前了。

莫妮卡-贝鲁奇对于余里所说的那种悲凉，她是没有什么感受的。

她无法理解余里语气中所透露出来的那种切肤之痛的仇恨，屈辱，和要雪耻的怒火。

这一点，她很难理解。

为何华夏人会对历史上发生的事，有那么大的仇恨。

像罗马史书，那就是一半辉煌，一半惨败。

只能说是惨败，谈不上屈辱。

因为意大利人，从不觉得是屈辱。

细数罗马时期，亡国级的惨败，就不下六次。

第一次，公元九年，条顿堡森林战役。

罗马VS日耳曼部落，结果就是三个军团全军被歼灭，2-3万人战死。

结果就是罗马永远放弃征服日耳曼地区，从此莱茵河成为边界。

这是领土永久丢失。

第二次，坎尼会战（公元前216年）。这是汉尼拔封神之战。

罗马VS迦太基。

罗马军团再次被包围全歼，战死7-8万人。

这是差点直接亡国的一次惨败。

第三次，阿劳西奥战役（公元前105年）——罗马被日耳曼人血洗。

8万罗马士兵战死，罗马军队制度直接崩溃，差点亡国。

第四次，卡迪莱隘口之辱（公元前321年）。

罗马VS萨莫奈人，罗马军队投降，从轭门下钻过。这是古代西方所能遭受的最大羞辱。

第五次，阿德里安堡战役（378年）。

这是是东罗马人VS哥特人。

结果就是罗马军团再次崩溃，皇帝瓦伦斯战死。

这也标志着罗马古典军团可以被彻底扫进历史尘埃。

第六次，迦太基攻陷罗马（公元前390年）。

罗马VS高卢（凯尔特）蛮族。

结果，就是罗马城被攻破，焚烧，洗劫一空。

那么，意大利人如何看待这六次亡国级惨败？

这是老祖宗战败了而已！

这是悲壮的史诗，美丽的悲剧，军事的艺术。

然后，会编写出各种歌剧出来纪念。

所以，莫妮卡-贝鲁奇真的无法理解余里对历史上发生的事情的悲愤。

哪怕仅仅过去了几十年，但那也是几十年前了啊。

不至于为了几十年前发生的事，花那么多代价，去研发一个注定过时的产品。

余里知道莫妮卡-贝鲁奇不懂。

实际上，除了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没有人能懂华夏人内心中所积累的情绪。

为何其他国家的人，哪怕是那些ABC、香蕉人，都不懂？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祭祖！

全世界，只有华夏祭祖！

清明重阳，春节祭日，华夏人都会扫墓祭祖。

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这是只有华夏人才懂的智慧。

西方人不懂。

“你不懂，莫妮卡。”余里目光深远，语气悠长。

“你们罗马的六次惨败，是悲壮，是史诗，是老祖宗的胜负，输了就是输了，过了就是过了，你们可以编成歌剧纪念，可以当成历史谈资，因为那些惨败，没有让你们亡国灭种，没有让你们的同胞被肆意屠戮，没有让你们的山河被一寸寸践踏！”

莫妮卡-贝鲁奇皱眉。

不对啊，他们当初罗马也死了很多人的。

“老板，罗马也死过很多很多人啊！”莫妮卡-贝鲁奇轻轻握住余里的手。

“高卢人烧过罗马城，迦太基人差点让我们亡国，哥特人攻破过城池，条顿堡森林一战，三个军团全军覆没，连将军都自尽了……那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败。”

莫妮卡盯着余里的双眼。

“我们也失去过领土，失去过皇帝，失去过整整一代年轻人。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我们纪念他们的勇敢，惋惜他们的失败，把他们写进史诗、谱成歌剧，却不会带着仇恨过一辈子。”

莫妮卡-贝鲁奇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眸，望着余里。

“那场灾难已经结束了，人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要让过去的痛苦，锁住现在的自己，还要花这么多钱、这么多年，去赌一架已经不算先进的飞机生产线？”

“我不是不尊重你的历史，我只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恨那么久。”

余里没有辩解，也没有因为莫妮卡-贝鲁奇的不理解而生气。

大家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文化下的人，思想自然不一样。

这也就是老祖宗所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来由。

因为，大家从小接受的文化就是不一样。

那如何能够共情？

“莫妮卡，你说的对，罗马也死过很多人，也经历过惨败，也失去过领土和尊严。”余里轻轻摇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惨败，是文明与文明的碰撞，是军队与军队的较量，哪怕输得再惨，也是战士之间的对决，是体面的失败。而我们华夏的苦难，是屈辱，是屠杀，是手无寸铁的同胞被肆意践踏，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绝望！”

莫妮卡-贝鲁奇微微蹙眉。

“老板，不是我非得和你抬杠，但你说的不对！”莫妮卡-贝鲁奇搂住余里的脖子。

“公元前390年，罗马军在阿里亚河惨败，高卢人破城而入。罗马城被洗劫数月，几乎被夷平。历史没有详细数字记载，但是高卢人破城之前，罗马城有接近15万人口。之后，人口几乎全无。”

“坎尼会战（前216年）后，汉尼拔横扫意大利南部，无数城镇被屠、平民被掳为奴。历史学家推测，罗马伤亡至少二三十万平民。”

“还有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屠罗马侨民（前88年），一天之内，超过8万平民被屠杀。”

“老板，我们也有大量的平民被屠杀。但我们并没有这么深的仇恨。莎士比亚说过：不要因为你的敌人而燃起一把怒火，热的烧伤你自己。”莫妮卡-贝鲁奇柔声说。

余里微微惊艳。

这位地球球花，居然拥有如此惊人的辩才。

当然，她是学法律的，辩才不好可学不好法律。

如果余里前世，那是网络时代的键盘侠，没事就在网络上和人据理力争，今天还真要被莫妮卡-贝鲁奇给杠得哑口无言。

“没想到，我的莫妮卡，居然对罗马历史了解得这么透彻，辩才也这么厉害，差点就把我问住了。”

莫妮卡-贝鲁奇脸色微红，轻啐了一口。

“我不是要杠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也经历过平民被屠、城池被毁的苦难，可我们选择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你也可以的，没必要一直抱着过去的痛苦不放。”

余里笑着点点头，低头一个香吻。

莫妮卡-贝鲁奇气息微微紊乱。

“我知道你不是杠我，也知道你们祖先经历过苦难，可莫妮卡，有一点，你始终没弄明白——你们的苦难，是过去式，是可以被时间抚平的伤痕；而我们的苦难，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是不敢忘、也不能忘的警醒，因为它离我们太近，近到很多亲历者，还活着。”

“近到，我小时候，还能听到村里的老人，讲起被小鬼子轰炸的日子；近到，我还能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老人，在坟前哭着诉说当年的惨状；近到，我们的国家，至今还被西方列强用技术封锁、用武器威胁，他们还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等着我们再次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们罗马的平民被屠，是战争的附属品，是文明碰撞的代价，哪怕再惨烈，也是两个文明之间的较量，输了，你们可以重建，可以复仇，可以继续延续你们的文明。可我们华夏的平民被屠，是侵略，是掠夺，是小鬼子带着‘亡国灭种’的野心，对我们的种族、我们的文明，进行的疯狂屠戮！”

“他们不是要打败我们，是要彻底消灭我们！是要让华夏这个民族，从地球上消失！是要让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祖宗，都被彻底抹去！”余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坎尼会战再惨，汉尼拔没有要灭了罗马；高卢人再狠，没有要刨了罗马人的祖坟；米特拉达梯再残暴，没有要让罗马人断子绝孙！可小鬼子，他们做了！”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金陵城里三十多万同胞，老弱妇孺，无一幸免；他们推行奴化教育，逼着我们的孩子学日语，忘了自己的祖宗，忘了自己的国家；他们掠夺我们的资源，破坏我们的家园，把我们的同胞当成牲口一样买卖、屠杀！”

余里说到此，情绪甚是激动，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莫妮卡，在你们如今看来，那历史上的屠杀，是古代战争的残酷美学，是强者之间的胜负，是文明内部的更替。”

余里搂住莫妮卡-贝鲁奇。

“所以，我们的痛，是近代文明对野蛮的碾压，是一个民族差点被从地球上抹去的恐惧。”

莫妮卡-贝鲁奇点点头。

“可我们的痛，是近代文明对野蛮的碾压，是一个民族差点被从地球上抹去的恐惧。”

余里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我们的国难，是我们的祖辈、我们的同胞，被飞机大炮活活炸死、被刺刀挑死、被烈火烧死。”

“你们不祭祖，所以历史是墙上的画，是歌剧院的歌剧，是诗人吟唱的诗句。”

“我们祭祖，所以历史是身上的血，心里的痛，代代相传的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华夏民族才有了今日的崛起。

“老板，我明白了。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依然和小鬼子在做生意啊，依然彼此往来啊！而且，你们也提倡两国友好啊！”莫妮卡-贝鲁奇询问，“还有，还有...”

说到这，莫妮卡-贝鲁奇欲言又止。

“还有，我还有一个日本女朋友，还是昭和时代最美歌姬，对吗！”余里接住莫妮卡-贝鲁奇的话茬。

莫妮卡-贝鲁奇微微窘迫，但轻轻点头。

看着莫妮卡窘迫得耳尖泛红的模样，余里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本能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要命了！余里心中暗叫一声。

果然老祖宗没说错啊：温柔乡，英雄冢！

要是一直泡在这样的温柔乡里，骨头都给泡酥脆了。

“老板，你明明那么痛恨当年的小鬼子，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做生意，还要允许我和她做朋友？这不是很矛盾吗？”

余里点点头，没有否认自己的恨意。

“莫妮卡，你要明白，我们华夏人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不是为了报复所有小鬼子，更不是为了让自己活在仇恨里，而是为了警醒自己，为了守住我们的底气，为了不让历史重演。”

当然，如果可以，余里觉得，当年乾隆对付准噶尔人，下令所有男性高过车轮者，全部处死。

兆惠作为前线主帅，则选择将车轮放平。

这一下，准噶尔就再也没有男性了。

一劳永逸。

余里觉得，对付小鬼子男性，也可以是这样的策略。

“当年的战争，是小鬼子军国主义的罪恶，是那些双手沾满华夏同胞鲜血的战犯的罪恶，而不是所有日本人民的罪恶。”余里轻轻抚摸着莫妮卡-贝鲁奇的秀发。

“至于说中森明菜，她是日本人，但她是女人。战争是男人的事，和女人无关。再说了，在日本，女人地位极其低下，没有发言权。小鬼子中那些军国主义犯的错，没理由让女人来承担他们的罪过。”

“可就算是这样，和他们做生意，和他们友好往来，难道不是忘了当年的苦难吗？”莫妮卡-贝鲁奇疑惑。

“当然不是。”余里冷冷一笑，“我们和他们做生意，不是妥协，不是忘记，而是为了强大我们自己！当年，我们因为落后，被他们用飞机大炮欺负；现在，我们和他们做生意，赚他们的钱，学他们的技术，不是为了讨好他们，而是为了弥补我们的不足，为了积累力量，为了有一天，我们能够彻底摆脱他们的牵制，能够真正站起来，能够让他们不敢再轻视我们！”

“我们提倡两国友好，是为了维护和平，是为了让我们的同胞，再也不用经历战争的苦难，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能够在和平的环境中快速发展。但友好，不代表妥协，不代表遗忘！”

余里长吐出一口气。

“我们可以和普通的小鬼子友好相处，可以和他们做生意，可以互通有无，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当年他们的祖辈，对我们的同胞犯下的滔天罪行；永远不会忘记，那些被屠杀的同胞，那些被践踏的山河；永远不会忘记，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

说着，余里低头，望着怀中的莫妮卡-贝鲁奇，一脸柔情蜜意。

“就像我对你，对那些没有伤害过我们的外国人一样，我可以温柔以待，可以真心相处，但这并不影响我守护华夏的决心，不影响我铭记历史的执念。仇恨，是针对那些犯下罪恶的战犯，是针对那些想要再次侵略我们的人；而温柔，是给那些善良的人，是给那些愿意和我们和平相处的人。”

“我花36亿美元研发飞机，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守护；我和日本人做生意，不是为了遗忘，是为了更强大。”

“可是，这36亿美元花掉，换来的是上一代的波音707级别的喷气式客机，这值得吗？而且，还是八年后。或许八年后，波音公司会推出比波音747还要先进的客机。到时，就落后两代了。”莫妮卡-贝鲁奇提醒。

她对余里痛恨小鬼子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

女人嘛，是感情生物。

余里恨谁，她就恨谁。

她才不管什么正义不正义，道德不道德。

哪怕余里是战争犯，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莫妮卡-贝鲁奇也无所谓。

她也会选择站在余里身边。

她在乎的是，余里这36亿美元掏出去，换来的是没用的产品。

这损失太大了。

莫妮卡-贝鲁奇相信，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资本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不能去批评余里愚蠢，感情用事。

只能迂回去劝说。

绕了一大段罗马历史后，终于绕到了这个问题上。

看着莫妮卡眼底藏不住的担忧，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劝说，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狠狠地在莫妮卡-贝鲁奇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好姑娘，你以为，我花36亿，真的只是为了八年后，造出一架不亚于波音707的客机？”

“不然呢？老板，你看啊，八年后就算一切顺利，也只是追上上一代的技术，波音说不定都推出更先进的机型了，到时候咱们这架飞机，不就彻底落后了吗？这36亿，是不是太亏了？”莫妮卡-贝鲁奇疑惑地望着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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