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镇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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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溪早有防备。
绾情丝迎空织开,在她头顶化作一张密密麻麻的困神之网,将那缕剑意里裹着的夺舍神念兜头罩住。
神念一入网中,青丝便顺着网眼死死绞杀,绞它锋芒,磨它神识。
丝锁不住无形剑体,可那夺舍的神念,却是有根的。
她一手绾丝绞神,一手暗催木属生机,翠光莹莹,裹住自身,也裹住掌心的镜子。
剑意每削去镜上一分光华,生机便源源补上。
可绾情丝先前已经受过重创,此刻强行催发,又被剑意反复切割震荡,丝身寸寸黯淡下去。
齐溪闷哼一声,如遭雷殛,唇角溢血,却咬碎银牙,死也不肯撤手。
一撤,镜失,盟破。
“齐溪!”季仓惊觉,“你的丝——”
“别管我!”齐溪咳着血,声音发颤却狠,“盯死它,等机会!”
符阵将尽,绾丝受创,剑意被逼到了疯狂的边缘。
它也知道,再拖下去,力竭的就是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它倾出最后锋芒,所有白芒疯狂收拢、凝练,再凝练,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白得几乎看不见的剑气。
不攻人。
反朝两面镜子之间那道同心契的枢纽,狠狠斩落。
只要斩断同心、逼得双镜分离,这局便破了。
这一剑,是千年剑意的巅峰一击。
四阶剑牢禁制被冲得齐齐一暗,镇剑台上的铭文明灭欲裂,石屑簌簌直掉。
季仓、齐溪心神随之剧震,掌心镜光摇摇欲坠,眼看两面镜子就要被生生撕开。
季仓真元枯竭,符阵将尽,再无余力硬挡。
他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每一个都是死路。
退,身后是持镜的齐溪和引诀的双塔灵,退无可退;挡,他连再凝一张符阵灵符的真元都挤不出来了。
怀里那件东西,他一直留着,留到了现在。
聂寒山当初给他时说过,此物只一用,用在真正过不去的坎上。
被它斩断同心、双镜一裂,今日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这座塔也再封不住它。
千钧一发。
他终于伸手入怀,摸出了聂寒山留下的那件一次性元婴镇物。
“……聂师叔。”
他攥紧镇物,目眦欲裂,一横心,“借你这一刹!”
骤然催动。
镇物入手滚烫,那是聂寒山将毕生修为凝在其中的一刹。
季仓的金丹在这股气机面前像一粒萤火,他强压下心神的颤栗,不敢分润半分,只把这缕气机原封不动地往剑意身上压。
他清楚,这一压,镇物便废,聂师叔这份人情,也只用这一次。
一缕浩瀚沉稳、远非金丹能望其项背的元婴气机,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整片空间都仿佛沉了一沉,像一方看不见边际的天幕缓缓压落。
季仓、齐溪,乃至白兕、灰兕,在这股气息面前,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心生敬畏。
那道巅峰一剑,连同剑意千年的一扑,被生生定格在半空。
距离双镜枢纽,不过寸许。
却再也斩不下去,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攥住。
可季仓心头一片清醒。
镇物封得住它一时,灭不了本源,这短短一刹,转瞬即逝。
就这一瞬。
季仓强提最后一口真元,以双镜同心为通道,白兕、灰兕拼力同引,镇剑台四阶禁制全开,把那道被定格的剑意连人带剑,沿斩痕向台后的万丈剑渊,重重按了下去。
那剑意被元婴气机锁着,挣不脱、躲不开,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黑幽幽的渊口越来越近。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那声音里头一回有了惧意,拼了命往回缩,却被四阶禁制和双镜通道一前一后夹着,往下送。
渊中万剑残念如闻号令。
万剑齐鸣,嗡嗡之声汇成惊天剑潮,齐齐绞上、围拢。
“镇剑台——开!”季仓竭力,一字一诀,“剑渊——合!”
“下去——”白兕、灰兕同引,嘶声吼道,“给我,下去!”
剑意坠入剑渊,渊底白芒疯狂冲撞。
最后一波外泄剑气,趁着禁制将合未合的缝隙,朝镇剑台外狂涌而出。
季仓真元枯竭,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一道身影掠过来,与他背靠背贴住。
是紫灵。
她不知何时已从外护折返,冰心剑意全力催动,冰蓝剑光轰然展开,与季仓残存的镜光叠在一处。
两人背靠着背,合力将那狂涌的最后一波剑气挡了下来。
轰的一声,余波散尽。
剑渊禁制层层自合,四阶镇剑牢彻底合拢。
渊底,白芒被万剑与禁制困住,起初还在疯狂冲撞,一次、两次、上百次,每一次都被重重绞回。
渐渐地,光华黯了,势头竭了。
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凶兽,折腾到筋疲力尽,终于趴伏下来,嗡鸣由高转低,沉入渊底,再没了声息。
……
镇剑台上一片死寂。
众人或跪或倚,个个带伤,符尽丝残,却把这座千年通天塔,从灵界剑意的口边,硬生生夺了回来。
灰兕的虚影淡得几乎看不见,白兕也好不到哪去,两道塔灵悬在镜上,气息奄奄。
齐溪靠着镇剑台边,绾情丝缠在腕上,光泽尽失,像一捧枯草。
紫灵脸色苍白,剑鞘上爬满了裂纹。
没人说话,也没人有力气说话。
剑渊最深处,四阶禁制合拢,万剑残念环伺。
剑意被层层困在渊底,白芒黯淡,再无先前凶威,只在禁制稍松的片刻猛地一挣,剑气撞上禁纹,激起点点微光,随即又被按回渊底。
挣一次,弱一分,如困兽入笼,再难翻天。
季仓、齐溪、紫灵带伤立在镇剑台上,俯瞰剑渊,目不转睛,望了许久。
直到那白芒几次挣扎都被禁制按回、再没了大动静,几人才把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它再不能夺门、吸精,只被万剑与禁制日夜消磨,凶威一点点沉下去。
“剑意是灵界大能所留,四阶剑牢能镇、能磨,却灭不了根。”
白兕的声音传来,带着战后的疲惫,“它的根,牵在遥不可及的灵界,像斩草,刀再快,也挖不尽深埋在土里的根。”
“从今往后,以塔为炉、以冢为磨、以万剑为薪,日夜炼化,假以时日,或可削它本源。”
它顿了顿,“至于根除,要么有更高的境界,要么……找到那个‘灵界’的答案。”
季仓点了点头。
“夺回主动,护住双塔灵和众人,已是金丹之身能做到的极致。”
他望着渊底那点黯淡的白芒,声音很沉,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磨。”
“一日不掉,便一年;一年不掉,便十年。它耗得起千年,我也耗得起。”
说话间,忽然天地变色。
整个“世界”就仿佛被冰冻住了似的,灵气滞涩,根本运转不起来。
镜像世界里,众金丹脸色巨变,纷纷望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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