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各取所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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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各取所需
老藤的藤梢，在季仓手腕上轻轻抖了一下。
“小子……这盘，不全是用来防人进去的。”
“防人进去的阵，刀朝外，纹朝外。”
“你看这满盘的纹，一半朝外，另一半……”
它不再说话了。
季仓自己，也通过墨书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那大阵不全是用来防人进去的。
一半朝外，另一半朝里。
朝外的那一半，是不让人进。
朝里的那一半，是不让里头的东西，出来。
墨书站在那面缓缓转动的墨盘前，一动不动。
三千里外，听涛崖密室。
盘膝入定的季仓，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识海里，白兕的声音压得极低。
‘和尚，接下来怎么办？’
墨书站在灵泉前，没有动。
阵盘还在缓缓地转，咚，咚，像一颗长在岛骨里的心跳。
朝外的那一半纹，他看懂了。
朝里的那一半纹，他也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了，他这双手，反倒没有立刻伸出去。
白兕的声音从三千里外的识海里传来，带着点不解。
‘和尚，发什么呆？’
‘这么好的阵盘，揣上就走啊。’
季仓借墨书的眼，又看了一眼那面盘。
“你不懂。”
他开口解释，“阵盘一取，这座阵就彻底散了。”
“朝外的纹一散，外头的人进得去了。”
“朝里的纹一散，里头的东西也出得来了。”
他没再继续说了。
这一趟来，名义上是破禁符的售后。
符炼得没问题，他来给个说法，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顺带亲眼看一看这等传说中的三阶极品隐匿阵，这就够了。
阵盘，是他亲自跑一趟的价。
可现在，朝里那一半纹把事情变了。
他取阵盘，就等于替那五位散修，把最后一道门闩也卸了。
这就不是售后，是替人开门。
门一开，就是一笔账。
他的阵师手艺，贺九的金丹大圆满……各出各的力，各拿各的东西。
账要摆在明处，拿要拿得心安。
白兕在识海里嗤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活着真累。’
白兕不服气，从同心镜里显现出来，绕着季仓转了两圈。
‘规矩规矩……你还怕这几个散修？’
“怕的不是他们。”
季仓的目光落在阵盘上，语气很平。
“我还要在南星海待下去。”
“黑市的招牌、大供奉的名头、破禁符头把交椅……一面盘是死的，名声是活的。”
“今天我不明不白把盘拿走，明天就传出去，说大师破了规矩、黑了主顾的东西，往后谁还敢上门？”
白兕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季仓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盘，操控墨书往外走。
‘先出去，把话说清楚。’
……
石坊外，长阶下，雾气刚散出一片空地。
陈虎五个人就站在空地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座重新显形的石坊，脚像钉在了礁石上。
贺九靠在残碑旁，剑横在膝上，连眼皮都没抬。
听见脚步声，陈虎猛地回头，见墨书出来，一个箭步迎上去。
“大师，阵……阵真破了？”
“破了。”
墨书点头，“锁灵阵开了，藏虚阵的眼，也全封了。”
“不过——”
他顿了顿。
“这阵，不止防外，还防内。”
陈虎一愣。
墨书把礁洞里看到的，简要说了一遍。
那面阵盘上，一半纹朝外，不让人进；一半纹朝里，是防着门后头的东西出来。
如今阵眼被封，阵是瞎了，可阵盘还在转，封着门的那一半纹，还在。
“我取阵盘，阵就全散。”
“门，也才算真的开。”
陈虎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一阵上一阵下，眼神变了好几变。
他是野修，能在南星海活到金丹后期，靠的不是一张脸。
墨书的话音刚落，他就抱拳冲墨书和贺九的方向，深深一揖。
“大师，贺前辈，我陈虎是个粗人，可道理我懂。”
“这遗迹是我们兄弟五个先发现的，可没有大师的符、没有大师的手，我们连它的影子都摸不着。”
“没有贺前辈，我们这一趟，十条命都不够填。”
他直起身，一拍胸脯。
“请大师取阵。”
“请贺前辈陪我们兄弟进去。”
“里头的东西，先请两位前辈挑。”
“两位前辈挑剩的，才是我们五个的！”
他身后四个兄弟，齐刷刷抱拳。
“听大师的，听贺前辈的！”
墨书看着陈虎，没有立刻接话。
这话说得漂亮，也说得实在。
实力摆在这儿，能跟着喝上口汤，就是天大的情面。
野修里的人精子，最懂这个。
贺九这时才抬了抬眼皮，看了陈虎一眼，又看向墨书。
“我不进去。”墨书先开了口。
贺九眉梢微微一动。
“我是做阵的。”墨书指了指石坊，“我神念扫过，里头没有第二座阵了，干净得很。”
“可没阵，不等于没凶险。守墓的东西、积年的机关，不是阵师该去扛的。”
“我守在外头，一来接应，二来，万一里头有什么东西要往外跑，总得有人在门外替你们顶着。”
他看向贺九。
“贺道友护道，陪五位进去。”
贺九沉默了一息，点点头，“好。”
陈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客气话。
墨书摆了摆手，“账先说清。阵盘，归我。”
“里头的东西，贺道友先挑，接着是我，挑完你们五个分。”
陈虎还要再说，墨书已经转了身。
“取阵要费些工夫，你们替我守着洞口。”
……
再下礁洞时，墨书把十指银针都备在了手里。
阵盘还悬在灵泉上方，毫不知情似的，缓缓地转。
可墨书知道，这大阵的眼虽瞎了，盘还活着。
那道扎进灵泉、扎进地脉的根，还在一口一口地喂着它。
硬取，是取不走的。
几十里的发丝警纹还连着盘心，强拔一下，整座藏虚阵垂死反噬，灵泉倒灌，岛骨开裂，人盘俱毁，这礁岛都得塌下去一半。
取这盘，得先断它的粮，再褪它的皮，最后才起盘。
墨书先在泉边盘膝坐下，十根银针一字排开，针尖挑着封纹朱砂。
他先把那罐朱砂取出来，就着灵泉的微光，添了两味随身带的敛神粉，以指尖调匀。
寻常封纹，封的是死纹。
这面盘是活的，朱砂里少了敛神的料，一沾上去，它就知道有人在动它的根。
老藤的藤梢在洞口、泉眼、他身后各布了一道，连藤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礁洞里，只剩下泉水渗过石缝的声音。
第一针，落在凹槽底部那道扎进灵泉的主脉纹上。
不是封死，是闭。
像关一道水闸，先闭最细的一道支纹，再闭下一道，由细到粗，一缕一缕把地脉往盘里送的灵气慢慢掐断。
这是个细活。
细到每一针的深浅，都差不得半分。
针落重了，纹断得太急，阵盘立刻就惊；落浅了，灵气还在往里淌，等于白做。
墨书的十根手指，稳得不像个活人。
不，他本来就不是活人。
三千里外御傀的那一线滞涩，在这种不拼法力、只拼心神的细活上，反倒被压到了最低。
老藤的藤梢也探了过来，不是帮忙，是看着。
它活了几千年，见过的阵盘比季仓吃过的米还多，看着那十根银针起落，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叫声好。
一炷香过去，灵泉的光暗了一层。
两炷香过去，那面盘转得慢了。
支纹闭尽，主脉纹只剩最后一道。
墨书第十一根针，悬在了那道纹的正上方。
就在这一针将落未落的刹那，阵盘惊了。
没有人碰它。
是它自己察觉到了，供了它不知多少年的那口粮要断了。
磨盘大的墨盘猛地一自转，盘心发丝般的纹路根根倒竖，整汪灵泉轰然倒喷，墨黑的水柱直接撞上礁洞顶，碎石簌簌往下砸。
墨书伸出去的右手，来不及收，被盘心倒卷回来的一蓬纹丝缠住，猛地往盘心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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