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菩提解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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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菩提解阵
陈虎五个人把从遗府里搬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码在长阶下那块平礁石上，摆了长长一排。
几口石匣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中上品灵石；数十件灵光熠熠的法器、功法玉简、灵丹妙药，品阶都不低。
但真正压场的，还是最后拿出来的两样。
陈虎双手捧着，搁在最前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口剑。
一只巴掌大的寒玉盒。
那剑连鞘横在石上。
乌沉沉的剑鞘，鲛丝烂了，剑格上糊着一层擦不净的黑垢，瞧着像一截烧过的废铁。
可墨书的神念刚扫过去，就觉出不对。
剑鞘底下压着一股东西，沉沉的、稳稳的，像深海里一块不沉的礁。
那是一口被人温养了一辈子、又随主人在这阴冷地底下沉眠了不知多少年的剑。
剑还活着。
陈虎咽了口唾沫。
“大师，贺前辈，都在这儿了。规矩是先前定死的，贺前辈先挑，挑完您挑，剩下的才轮到我们兄弟。”
贺九一直靠在残碑上。
那双总耷拉着的眼皮，第一次完完整整抬了起来。
他没看灵石，没看法器，连那只寒玉盒都没瞥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那口乌鞘长剑上，定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在剑鞘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剑鞘那一瞬，那口沉睡的剑毫无征兆地嗡地轻鸣了一声，轻得像一个人在很深的梦里，听见了一声久违的呼唤。
贺九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苍白脸上，头一回有了表情，呼吸也乱了。
三千里外，听涛崖密室，盘膝入定的季仓借着分神的眼静静看着，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贺九要这口剑。
不是为了它值钱，也不是为了它什么品阶。
仅仅是因为，剑修见了好剑……
陈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赔着笑。
“贺前辈，那只玉盒，我们几个粗人看不真，可那股子清香味儿一打开主室就往鼻子里钻，怕是比这剑还金贵……”
结婴灵物四个字，他没敢说出口，可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贺九没理他，甚至没转头。
那只手一直停在剑鞘上，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们不懂。”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又哑又平，里头却有一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我七岁练剑，到今年，四百一十二年。”
“结婴，我想过，但那是捉摸不定的事。”
“即便是结婴结不成，我也能练剑，再练他个几百年！”
他缓缓将那口剑连鞘提了起来。
剑入手的一瞬，整个人那股懒散气全没了，背脊挺直，像一柄终于归了鞘的剑。
“宝剑就在眼前，却视而不见……我贺九，做不到。”
他抱着剑，朝石台方向极轻地抱了抱拳，算是谢过那位素未谋面的剑修。
然后转头看向墨书，下巴往寒玉盒上一抬。
“我挑剑，盒子，归你。”
陈虎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言，心里替贺九肉疼得直抽。
一位金丹大圆满的剑修，放着结婴的灵物不要……也就这种剑痴干得出来。
墨书俯身，将那只寒玉盒双手捧起，没有当场打开，只将一缕极细的神识隔着寒玉探进去一丝。
下一瞬，三千里外的密室里，季仓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盒中是一枚芝草。
巴掌大，通体莹白，芝盖分作九瓣，每一瓣的叶脉都天然凝成一个盘膝端坐的小小人形。
九瓣，九个小人。
芝身上那股清气隔着寒玉，都压得他灵台一阵清明。
九叶凝婴芝。
四阶中品，结婴灵物。
碎丹成婴之刻含之，可护元婴不散，百年难遇一株，有价无市。
他结婴走的是灵植反哺的路子。
反哺之力再强，碎丹成婴那一刹那也有一道天大的关口——金丹一碎，元婴未成，是修士一身最脆弱的一瞬。多少天才就死在这一瞬。
这一枚九叶凝婴芝，守的正是这一瞬。
他原本盘算着要在这味药上撒下天罗地网慢慢去寻，寻不寻得到、几年能寻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今它躺在自己掌心，得来的缘由，只是一位剑痴更中意一口剑……
识海里，白兕那光团猛地亮起来，一老一少两个腔调抢着往外冒。
‘和尚！你这回可是祖坟——’
‘闭嘴。’
季仓在心里淡淡道。
白兕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光团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
墨书捧着寒玉盒，神色分毫未变。
“这盒子，我要了。其余的灵石、法器、丹药，连同别的零碎，全归你们五个。”
陈虎一愣，随即狂喜，险些没跪下，带着四个兄弟齐齐抱拳。
“谢大师！谢贺前辈！”
墨书摆了摆手，没受这一礼。
“账，两清。拿了东西，回去各安天命。今日之事，谁也不必往外说。”
……
墨书返回听涛崖密室，分神归体。
季仓睁开眼，窗外海上的天，才蒙蒙亮。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只寒玉盒，先把今夜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座三阶极品的藏虚敛迹阵盘，一枚四阶中品的九叶凝婴芝。
阵盘是他亲手从阎王爷嘴里拔出来的，凝婴芝是剑痴挑剩下的，两样东西都没花他一块灵石。
可他心里那点热乎只起了一瞬，就被他死死压住。
摊开手，在半空中虚虚写了两个字：结婴。
然后，在两个字
第一步，镇妖。
合塔之后的通天塔，有了。
可镇那缕妖灵，得布下一座隐秘之地，周全封禁，气机一丝一毫都不能外泄——就是要在这多事之秋里保证不出响动……
碧云城是碧波宗的地盘。
他一个客卿，明里被软禁，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塔力一开、气机外泄，他拿什么说辞？
这是他眼下过不去的头一道坎。
第二步，灵植进阶。
九幽幻灵破开四阶，有玄伞造化加持，倒是“不难”。
难的还是“响动”问题，要保证悄无声息，还得回到第一步的难点上去。
第三步，反哺结婴。
四阶灵植反哺是主菜，可碎丹成婴那一关，还得有护脉、固本、蕴神、聚灵的一大堆东西。
他把这三样列完，又在旁边添了两栏。
一栏写“宗门”，一栏写“自己”。
他答应了碧波宗百年结婴，宗门便有义务提供一应基础物资。
护脉丹、固本丹、寻常蕴灵丹、大批上品灵石，都会有，却是按客卿供奉一个月一个月慢慢发。
发齐与否、品相如何，要看运气。
宗门能给的，都是大路货。
真正紧的、命门级的东西，没有哪个宗门会白给一个外来的客卿。
那栏“自己”
一处隐秘之地。
一套封得住四阶塔力的隐匿封禁。
三，结婴灵物、天材地宝——这个倒是不急。
写完，他的目光落在密室一角，那只被老藤缠了三层的封灵石匣上。
匣中藏着那面藏虚敛迹阵盘。
隐秘之地不会凭空跑，天材地宝不会无故来，两样都不能急。
唯独这阵盘，是眼下就攥在他手里的。
当务之急，是把这一身阵道的本事再往上狠狠推一层。
阵道上去了，才有资格进蔡长春的阵法师圈子，宗门的阵典、阵材、门路才会真正对他敞开，这面藏虚阵盘也才能真正吃得透、用得活。
到那时，他在洞天里、在海底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悄悄布下一座能瞒过元婴的封禁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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