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炼制阵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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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四阶的通天塔，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被它攥在了手里。
白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和尚。’
它忽然开口，声音里那点贫劲淡了。
‘谢了。’
季仓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塔灵还会跟他说这两个字。
‘别。’季仓笑了笑，‘你一正经，我反倒不习惯。’
白兕哼了一声，立刻又恢复那副欠揍的样子，把光手往身后一背。
‘你懂什么。本座如今守的，可是整整九层。’
它顿了顿，那两点眼睛忽然往同心镜深处那座通天塔的方向幽幽望了一眼。
‘塔完整了，本座也彻底清醒了。有些事，如今才看得清。’
季仓的心神微微一动：‘什么事？’
白兕却卖了个关子。
光团飘到那座塔的虚影前，伸出一根光凝成的手指，越过最底下六层——那是季仓已经走过、掌控的旧地——点向最上方那三层依旧笼在迷雾里、连他都看不清的塔影。
‘这座塔，可不是一座普通的法宝。当年青云门把它立在这儿，是有大用的。’
‘下头六层，是给你闯关、夺宝、炼器、悟道的，你现在就能进。’
‘再往上，有一层，是青云门当年存放立派根本的地方。’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里头压着的，有这门的顶层功法，有能让元婴修士都打破头的机缘。’
季仓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怎么进？’
白兕回过头，那两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进不去。不是本座拦你，是那一层的门，它不认金丹。’
它一字一字道，‘你什么时候把那身金丹碎了、凝成元婴，那扇门，什么时候才会为你开。在那之前，它就在上头，你看得见，摸不着。’
白兕说完便不再多言，光团一缩，懒洋洋地缩回识海深处，只留下一句幽幽飘出来。
‘所以和尚，赶紧的吧。本座在这塔里，给你留着门呢。’
密室里重新静了下来。
元婴之后的机缘再大、再诱人，都不是他眼下该碰的。
他眼下能碰的，只有一件事。
他重新走回玉台前。
那面磨盘大的藏虚敛迹阵盘，依旧静静躺在台上。
可这一回，他再没有半分先前的焦躁，将神念缓缓地、不带一丝破意地沉了进去。
那盘上蜷着的发丝纹路，这一回没有再缩。
仿佛认得这个气息，一缕一缕在他神念底下舒展开来，像一头被摸顺了毛的兽，终于肯把肚皮亮给来人。
季仓没有去拆它。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整套新的阵材，阵盘、阵旗、刻刀、星砂，还有他这些日子在阵堂凭七成供奉一样一样攒出来的东西。
他要照着菩提树下亲手推演出来的那套阵理，炼制一座属于他自己的、能藏住四阶塔力的三阶极品隐匿大阵。
刻刀落下，第一道纹在空白的阵盘上缓缓亮起。
密室之外，是碧波宗镶金的牢笼。
密室之内，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无人知晓的地底，开始一笔一笔，为自己那一步元婴，悄悄铺一条谁也看不见的路。
刻刀落在空白阵盘上，第一道纹亮起之后，季仓就再没抬过头。
菩提树下推演出的那套阵理，被他一句一句吃进心里，此刻化作笔下纹路，一圈一圈往外铺。
三阶极品的隐匿困阵，寻常阵师要耗尽半年心血，他这一坐，就是七天。
七天里，密室外换了三轮值守杂役，谁也没听见半点动静。
阵堂的供奉流水一样送到听涛崖，阵盘、阵旗、星砂、灵墨，一应俱全。
第八日清晨，季仓睁眼，阵盘上最后一道锁灵封禁缓缓合拢。
大阵，成了！
他将新阵的阵理誊成手稿，差人送进阵堂，附了一张帖子，请蔡长春圈子里的阵师品评。
帖子递出去不过三日，听涛崖外接连落下好几道遁光。
来的都是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阵师，其中一位白须老者看完手稿，对着阵图怔了整整一个时辰，末了抚须长叹。
“老朽布阵六十年，今日方知‘阵是活物’四字，不是虚言。”
这话传到阵堂，不出半日，碧云城大半阵师都知道了。
一个行脚僧，凭一卷阵理手稿，在蔡长春那等常人难进的圈子里硬生生坐稳了一席。
连几位平日里最倨傲的阵师，见了季仓，也不再多端前辈架子。
这一日，阵堂又开解阵会。
蔡长春不在，主持的仍是沈阵师。
沙盘上出了三道三阶阵题，一道比一道刁钻。
前两道，季仓照旧一炷香内提笔便解，笔势干净利落，惹得台下一片低低议论。
到第三道，是一座以困为主、暗藏杀机的连环阵，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阵师特意点了他。
“释心大师，这道题，何解？”
季仓看着沙盘上那座层层嵌套的困阵，指尖在台面轻轻一叩，没有急着落笔，先顺着阵主那点心思，在心里把整座阵重新“布”了一遍。
半晌，他提笔，只在阵眼后头添了一道极不起眼的锁纹。
“困阵最忌一个‘满’字。”
季仓道，“满则溢，溢则破。贫僧添这一道，是给阵主留一条‘气’的退路。困而不死，才是困阵的上乘。”
沈阵师盯着那道锁纹看了很久，忽然长叹一声。
“大师这一笔，点睛之笔。这碧云城的阵师，能参透‘藏’字的已是凤毛麟角；能再往前一步，参透‘困’字的，老沈我生平只见过两人。一个是我师父，另一个，就是大师你。”
台下哗然。
沈阵师的师父是谁？四阶极品阵法师，元婴后期的碧波宗三长老。
这一句评语，等于把季仓抬到了与蔡长春弟子同席的位置。
消息传出去，听涛崖的帖子又多了三成，都是来讨教阵理的。
季仓来者不拒，指点起来毫不藏私。
他心里清楚，这圈子里的认可，是他将来在这碧云城立足、在这牢笼里挣一线自由的本钱……
这一日，季仓正在打坐，一道遁光落在听涛崖外。
来人一身碧波宗执事打扮，双手捧着一道传音符，神色恭敬。
“释心大师，这是‘小师祖’托我送来的。”
季仓接过传音符。
符上印着一方极有辨识度的闲章，章下一行狂放小字。
他神识探入，符里只有一句话。
“释心大师的阵理，寒山在关里读了三遍，可惜出不去，只得一句话——待本座出关，必当亲自登门，与大师论阵。”
落款：聂寒山。
碧波宗的小师叔，元婴初期，七元婴之末，风流倜傥，快意恩仇。
此人在碧云城的名头比三长老蔡长春还响三分。
偏偏他从青云门遗迹回来后，就一直闭关。
宗内上下都说小师叔在冲击元婴中期，轻易不出。
这一回，竟为了一卷阵理手稿，主动递来一道传音。
季仓捏着传音符，指尖微微发烫。
这阵道大师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白兕的光团从识海里冒出来，一点没客气。
‘和尚，你这靠阵道混饭吃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本座当年要是跟你这般机灵，也就好了……’
季仓没空搭理它，把传音符收好。
圈子里的认可、小师叔的贺电，都是虚的。
真正实的，是眼前这座阵，还有那桩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事。
镇妖！
当前，大阵已成，当是镇妖之时。
但镇妖之前，还有一桩事要先办。
材料。
三阶极品的隐匿困阵，阵成是成了，可阵盘上那几道关键阵纹用料颇耗。
镇妖那一战，阵盘要顶住四阶塔力，更要顶住妖灵垂死反扑，寻常阵材扛不住。
季仓捏着清单思量半晌，还是给庞福递了个信。
没过多久，庞福便来了，由侍从领进房间，一进门先笑嘻嘻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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