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镇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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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镇妖
庞福由侍从领着，走进季仓所在静室。
一进门，就先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大师，可是又有什么好差事？”
季仓摆摆手，屏退左右，把清单推过去。
“这上头的东西，你替我寻一寻，品相越精越好，灵石不是问题。”
庞福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眯缝眼里精光一闪。
“锁灵寒玉、万载玄铁、七色灵砂……大师这是要炼大阵啊。”
他压低了声音，“大师，恕小的多一句嘴，这三阶极品的阵材，寻常铺子里可买不到真货。”
“你就说有没有货？”
“小的有倒是有，只是价，怕是要比市面高出一截。”
季仓点了点头：“价高无妨，只要东西是真的就行。”
庞福眼睛一亮，当即应下，转身出门。
不过五日，一批阵材便送到听涛崖。
季仓验过品相，果然是难得的好料。
那块锁灵寒玉色沉如墨，触手生温，是阴脉深处才养得出来的老料；那几颗七色灵砂颗颗圆润饱满，灵气内敛，一看就是存了多年的珍品。
季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胖福子确实不错，可交……
材料齐了，他这才真正开始炼那座属于自己的阵。
他没有照搬藏虚敛迹阵。
藏虚阵是人家用来“藏宝”的，藏着藏着，总有几分束手束脚。
他要的是一座能“困”的阵，一座能让四阶塔力沉进去、悄无声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的困阵。
他把藏虚阵的锁灵封禁改成一道接一道的困锁，把藏虚阵那九九八十一缕警纹改成老老实实锁住气机的镇压纹。
同样是三阶极品，这一改，阵意全然不同。
改到最后，季仓握着刻刀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这一整套思路，竟是在那场解阵会上添那道锁纹时，才真正开窍的。
“困而不死，才是困阵的上乘。”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刀。
阵盘上的纹路一圈接一圈，铺得密不透风。
镇妖，要的就是这个“密”字……
……
阵成那日，季仓没有急着镇妖。
他盘坐在阵盘中央，闭目调息，把体内每一缕气机都沉到最平稳处。
白兕的光团飘出来，两点眼睛亮晶晶的。
‘和尚，阵成了？’
‘成了。’
‘那还等什么？’
季仓低头看着阵盘上缓缓流转的纹路，静了半晌。
‘等它彻底凉透。’
‘这座阵是新炼的，头一回启用，最忌气机不稳。’
‘等它把这一身灵力沉匀了，再开禁。’
白兕难得没有催，只缩回识海深处，幽幽飘出一句。
‘那你可快些。’
‘本座，等着看热闹呢。’
又过了五日。
这一日，听涛崖外海风停了，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密室里，季仓终于睁开眼。
他抬手，指尖点在阵盘阵眼上。
阵盘嗡地一声，腾起一层薄薄灵光，又极快隐没。
整座密室静得落针可闻。
季仓把神识沉入体内，看向丹田深处那株本命灵植。
九幽幻灵，三阶巅峰，枝叶舒展，金绿叶片、银纹金线。
可在灵植最深处，有一缕暗绿色影子，正是噬灵草的妖灵。
仔细观察，会发现其周身萦绕猩红气机，像一条蛰伏毒蛇。
这些年来，它一直缩在本命灵植深处，伺机作乱。
白兕说，要彻底除掉它，得等通天塔合塔，用塔力镇压。
可塔力一出，气机外泄，那些元婴老怪立刻就会循着味找上门来……他担不起这个。
所以，必须先有一座能藏得住动静的阵。
如今，阵有了。
季仓缓缓闭眼，神识一动。
阵盘上，一道道困锁纹接连亮起，一层接一层，将整间密室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壳。
他确信，这壳里连一丝气机都漏不出去。
然后，他把通天塔从同心镜里请出来。
在镜中世界自然也能镇妖，但那方世界尚在融合阶段，季仓不想节外生枝。
镜面里先探出半截塔尖。
紧接着，一座九层小塔自镜中缓缓升起，稳稳悬在阵盘上方。
那塔古铜为骨，通体暗沉，看着不过一尺来高，九层八面，檐角分明，阶石、窗棂、塔门上的纹路纤毫毕现。
若是换在几个月前，这座塔还分作两段，上半截沉在另一处镜像世界里，塔身横着一道被灵界剑意斩开的千年断口，断口狰狞，怎么也合不上。
如今，那道断口已经弥合。
弥合处只余一道极淡的痕，像一道愈合的旧疤，静静地缠在塔身的云纹之间。
塔身九层，封禁之光自下而上一层一层亮起，流转不息，云纹明灭，再没有先前那副残破模样。
下六层沉光内敛，是他闯过、走过、早已认主的旧地。
最上头那三层，本还笼着一层千年灰雾，此刻也雾散纹明，透出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庄严。
塔尖一点寒芒静静悬着，不刺眼，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口。
这是一座断了一千年、又重新活过来的塔。
白兕说过，合塔之后，塔规完整，才是真正的通天塔。
镇山、镇运、镇气运，镇尽一切不服——它本就是青云门立在山门最深处的镇派之宝。
小塔悬在阵眼上方，塔身上的封禁纹与脚下阵盘上的困锁纹遥遥相应，一明一暗，像两张慢慢扣合的网。
季仓看了许久，心神沉入丹田，把手伸向那缕妖灵。
镇压，开始。
妖灵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它盘踞多年，早把灵植当成自己的巢穴，此刻察觉一股陌生的、带着镇压之力的气机自头顶压落，顿时狂躁起来。
那盘着的暗绿身子骤然张开，露出妖草本体那副噬人的模样，一缕猩红气机猛地膨胀，就要冲破丹田束缚。
季仓早有准备。
他指尖一引，头顶那座九层小塔轻轻一震。
没有声息。
一道塔影自塔身上垂落，穿过他的百会，穿过神识，径直落进丹田。
这一落，整片丹田都跟着沉了一沉。
塔影之中，一道道古铜色锁纹垂落，层层叠叠，隔着丹田虚虚罩下，把那缕猩红妖灵当头罩在正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九层塔身，层层有镇。
下六层的封禁纹先到，一层接一层，把妖灵能腾挪的地方一寸寸挤没。
最上头那三层的镇纹最后压落，最沉，也最稳，像三座大山先后压了上去。
妖灵挣扎，翻滚，嘶吼。
它到底是灵界异种，被封印了几千年，凶性早就刻进了本源，哪里肯就这么被压住。
它在困锁里左冲右突，咆哮一声比一声急。
它的气机一次次撞上那层无形的困锁，又一次次被生生弹回。
每被弹回一次，它身上的猩红便淡一分、散一缕，像一块被反复摔打的火炭，簌簌往下掉着碎屑。
它还想故技重施。
当年，它便是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残魂，绕开正面封禁，直扑识海夺舍，险些要了季仓的命。
这一回，它又是身子一缩，分出一缕猩红，顺着经脉缝隙，悄无声息地往识海方向钻。
可那缕猩红刚一离身，头顶塔影便像早等着它似的，一道锁纹横拦下来，把它死死堵在半路。
识海深处，白兕的光团猛地亮起，一道塔影虚虚罩下，把那一缕气机死死挡在门外。
丹田里的塔影，识海里的塔影，一前一后，两座镇力遥相呼应。
那缕猩红被夹在两道塔影中间，进不得，退不得，挣扎了几下，被后头追上来的困锁纹一把卷了回去。
妖灵这才真的怕了。
它试遍了从前所有能钻的空子，竟没有一处能再钻得出去。
一人一灵，在丹田深处胶着起来。
妖灵毕竟是灵界异种，哪怕只剩一缕残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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