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该我了（2/2）

“你们……都傻？”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光。

越来越亮的光。

小简被那光托起来。

她终于能动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燃烧的身影。

看着爸爸，看着妈妈，看着小丑、焰、霜、幽、乱，看着那些战士，那些光。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擦干眼泪。

然后她飘起来。

飘到陆缈身边。

“爸爸。”

陆缈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回去！”

小简摇头。

“不回去。”她说，“你们为我烧，我也要为你们烧。”

她伸出手，握住陆缈的另一只手。

然后她开始烧。

用自己的命烧。

陆缈愣住了。

“小简！”

小简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一模一样。

“爸爸，”她说，“我们一起。”

陆缈的眼泪掉下来。

但他笑了。

“好。”他说，“一起。”

三个人，手拉手，一起烧。

那光照亮了整个虚空。

“灭”被那光罩着，第一次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黑暗。

不是终结。

是——

暖。

它低头看着自己。

那些黑暗，正在被光渗透。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它在变亮。

“这是什么？”它问。

小简看着它，橙光暖暖的。

“这叫‘一起’。”她说，“你懂吗？”

“灭”不懂。

但它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比任何终结都强烈。

它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冰冷：

“原来……这就是……被挡的感觉。”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熄灭的光，是温暖的光。

从黑暗，变成灰色。

从灰色，变成白色。

从白色，变成——

一颗糖。

一颗比任何糖都大的糖，飘进小简心口。

和其他糖并排。

四颗。

外婆的，隙的，无的，灭的。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笑了。

然后她眼前一黑。

往下掉。

陆缈一把接住她。

“小简！”

小简在他怀里，浑身是伤，光芒暗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笑了。

“爸爸……”她轻声说，“我们赢了……”

陆缈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嗯，赢了。”

女娲飘过来，用自己的光裹住她。

三个人抱在一起。

周围，那些燃烧的身影全部停下。

小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焰瘫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在笑。

霜靠着幽，幽的雾气稀薄得像要散开。

乱的三百分身只剩十个，十个挤成一团。

五十个战士倒下一半，剩下的一半互相搀扶。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暗了一大半，但暗的那些还在发光。

远处，那些裂缝终于开始缓缓闭合。

但在闭合之前，有一道声音从最深处传来：

“灭也被收了？”

“那么——”

它顿了顿。

“真的只剩我了。”

“我叫——”

声音停了。

不是因为被打断。

是因为它不需要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叫什么。

它叫——

“始”。

所有开始的开始。

所有结束的结束。

比灭更深，比无更老，比隙更久。

它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裂缝里，一只眼睛正在睁开。

那只眼睛，比任何宇宙都大。

它看着那艘小小的钟楼，看着那个被抱着的橙色小点。

然后它轻轻说了一句话：

“四颗了？”

“够了。”

“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