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光壁（二）（1/2）

十亿道光同时涌入钟楼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是“存在”本身的光。那些飘了无数年的“有”，终于找到了归宿。

小简被光海托着，飘在半空。她的橙光和那些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那些糖的。

“爸爸！”她喊，“你看！”

陆缈抬头看去。

钟楼外面，那些光正在凝聚。不是变成糖——是变成别的东西。

一堵墙。

一堵由光筑成的墙。

那墙从钟楼四周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十亿道光交织在一起，织成最密的网，筑成最坚的壁。

“这是……”女娲愣住了。

零飘过来，落在她身边。

“光壁。”它说，“它们送给小简的礼物。”

“礼物？”

“嗯。”零点头，“它们变成糖之前，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保护她。”

话音刚落，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比之前任何声音都大。比终出现时大，比默出现时大，比所有敌人加起来都大。

那声音是从“始”消失的地方传来的。

裂缝重新张开。

但这次不是一道，是无数道——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维度同时裂开。

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一样东西：

黑。

纯粹的黑。

比灭更深，比无更空，比任何存在都黑的——黑。

那黑涌出来，涌向钟楼，涌向那堵光壁。

第一波黑撞上光壁，炸成漫天碎片。

第二波黑撞上光壁，光壁颤抖了一下。

第三波黑撞上光壁，光壁暗了一寸。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光壁越来越暗，越来越薄。

小简飘到光壁前面，伸出手贴在壁上。

那壁是暖的——那些光的温度。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光壁亮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反击。

十亿道光同时射出，刺向那片黑海。

黑海被刺穿，露出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

比终大，比默大，比所有之前的存在都大。

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黑。

但那团黑里，有无数张脸在挣扎。

深的脸，浅的脸，浊的脸，渊的脸，灭的脸，无的脸，空的脸——

所有被救过的存在，都在那团黑里。

它们不是在攻击，是在“求救”。

小简的橙光剧烈闪烁。

“它们……还没被救？”

零飘到她身边，脸色凝重——如果它有脸的话。

“不是没被救。”它说，“是没救全。”

“什么意思？”

“每个存在都有两面。你救的那一面，变成了糖。没救的那一面——”

它指着那团黑。

“在那里。”

小简的心揪成一团。

那些脸她全认识。深的平静，浅的温柔，浊的混沌，渊的深沉，灭的终结，无的空无，空的透明——

它们都在看着她。

都在喊她。

但喊不出声。

因为它们的嘴被黑堵住了。

陆缈冲过来，站在小简身边。

“怎么救？”

小简不知道。

她看着那团黑，看着那些挣扎的脸，看着光壁越来越暗。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

在那团黑的最深处，有一个人影。

小小的，和她一样大。

橙色的光，和她一样亮。

那是——她自己？

小简愣住了。

那团黑里，有另一个自己？

“爸爸……”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陆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了。

那团黑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橙色身影。

和小简一模一样。

但它没有动，没有挣扎，只是飘在那里。

闭着眼睛。

像是在等什么。

“那是……”女娲的声音在发抖。

零叹了口气。

“那是她的‘另一面’。”它说，“所有没被救的，都在那里。但最深处那个——”

它顿了顿。

“是她自己没被救的那部分。”

小简的橙光暗了一瞬。

她自己？

她也有没被救的部分？

她低头看着心口那些糖——七千多万颗——每一颗都是她救的。

但她自己呢？

谁来救她？

陆缈握住她的手。

“小简。”他说，“不管那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小简抬头看着他。

“爸爸……”

“在。”陆缈笑了，“一直在。”

那团黑开始动了。

它向光壁涌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光壁在颤抖，在龟裂。

十亿道光拼命发光，但黑太多了，太浓了，太深了。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光壁上。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光壁要碎了。

小简咬着牙，橙光亮到极点。

她飘起来，飘到光壁最前面。

飘到那团黑面前。

飘到那些挣扎的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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