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震荡（1/2）

平静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小简刚躺回陆缈怀里，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钟楼就剧烈摇晃起来。

“又来了？！”小丑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半根没烤完的法棍，“这次又是谁？能不能让人好好吃个饭？”

焰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你那是饭？那是生的。”

“生的也能吃！”

“那你吃。”

小丑看着手里那根白花花的面团，沉默了。

轰——

又一声巨响。

整座钟楼倾斜了三十度。窗台上的糖哗啦啦往下滚，小简的十四个小家伙手忙脚乱地去接。

“爸爸！”小简抓住陆缈的衣角。

陆缈把她抱紧，另一只手抓住窗框。

女娲飘到窗边，向外看去。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陆缈问。

女娲没有回答，只是让开位置。

陆缈抱着小简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他的脸色也变了。

虚空在“碎”。

不是裂开，是碎——像玻璃被砸碎那样，一块一块往下掉。

那些碎片掉进虚空深处，消失不见。每掉一块，那个位置就变成绝对的虚无——连光都没有的虚无。

“那是……”小简的声音在发抖。

零飘过来，落在窗台上。它的脸色——如果它有脸的话——也很难看。

“那是‘空’。”它说，“不是你们救的那个空——是真正的空。所有存在的反面。所有世界的尽头。”

“它怎么来了？”

零沉默了一秒。

“不是它来了。”它说，“是它一直在。只是现在——醒了。”

“醒了？”

“嗯。”零点头，“你们救了太多存在。那些存在本来分散在各个世界，维持着某种平衡。现在它们都集中到这里——”

它指了指钟楼，指了指那些糖。

“平衡没了。”

“空就醒了。”

小简的橙光暗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心口那些糖——七千多万颗。每一颗都是她救的。

但救它们，会让“空”醒来？

那她救错了吗？

陆缈的手放在她肩上。

“你没救错。”他说。

小简抬头看他。

陆缈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暖。

“它们想活，你就让它们活。这有什么错？”

“可是……”

“可是什么？”陆缈打断她，“空醒了，我们就再打一次。打赢了，就继续活着。打输了——”

他顿了顿。

“那就一起。”

小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笑了。

“好。”她说，“一起。”

女娲飘过来，一手揽住一个。

“一起。”

零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第一次真正地笑。

“你们人类，”它说，“真有意思。”

它飘起来，飘到钟楼外面。

飘到那些正在碎裂的虚空面前。

飘到那片绝对的虚无面前。

它回头看了一眼小简。

“我叫‘零’。”它说，“所有中间的集合。开始和结束之间，都是我的地盘。”

“空是尽头——但尽头之前，还有我。”

它转回头，看着那片虚无。

“你想过去？”它说，“先过我。”

那片虚无没有回答。

但它开始动了。

不是移动，是“蔓延”——像潮水一样，向钟楼涌来。

零迎上去。

它很小，那片虚无很大。

但它没有退。

它张开双臂——如果它有的话——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第一波虚无撞上它。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虚无。

但它没有动。

第二波虚无撞上它。

它的一半身体没了。

第三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它拽了回去。

小简。

她飘在零后面，橙光亮得刺眼。

“你干什么？”零愣住了。

小简看着它，笑了。

“你不是说，开始和结束之间是你吗？”

零点头。

“那现在——”小简指着自己心口那些糖，“开始和结束之间，也有我们。”

七千多万颗糖同时发光。

那光涌出她的心口，涌向零，涌向那片虚无。

零被光照着，融化的身体重新凝聚。

那片虚无被光照着，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小简飘到零前面，飘到那片虚无面前。

她伸出手，贴在虚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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