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残渣军团（1/2）

一亿颗糖同时发光是什么样子？

没人见过。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

小简心口那些糖——一亿零一颗——正在疯狂闪烁。不是温暖的光，是警报的光。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几下跳动。

“怎么了？”陆缈扶住她。

小简的脸色发白——如果光点能发白的话。

“它们……它们在怕。”

“怕什么？”

小简看向窗外。

虚空正在变化。

不是裂开，不是碎掉，是“翻面”。

像一张纸被翻过来那样，整个虚空从正面翻成反面。

正面是光，是存在，是那些糖。

反面是——

黑暗。

绝对的黑暗。

但那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之前那些“概念”——不是深，不是浅，不是灭，不是空。

是“军队”。

由所有概念被救后剩下的残渣组成的军队。

深被救后剩下的“浅薄的恨”。

浅被救后剩下的“深藏的怨”。

浊被救后剩下的“清高的蔑”。

渊被救后剩下的“表面的浮”。

灭被救后剩下的“生的执念”。

无被救后剩下的“有的贪婪”。

空被救后剩下的“满的恐惧”。

——它们不是新的敌人，是旧的敌人剩下的东西。

是“救”这个行为本身产生的垃圾。

那些垃圾飘在黑暗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比之前任何敌人都多。

比所有敌人的总和还多。

小简的橙光暗了一瞬。

“那是……”

零飘到她身边，脸色凝重到极点。

“那是‘余’。”它说，“所有被救之后剩下的东西。”

“救得越多，剩得越多。”

“你救了一亿颗——”

它指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些就是那一亿颗剩下的。”

小简的嘴唇在抖。

她救了那么多，结果救了之后还会剩？

那她救的到底是什么？

陆缈的手放在她肩上。

“小简。”他说，“看着我。”

小简抬头看他。

陆缈的眼睛很亮。

“你救它们的时候，想过会剩吗？”

小简摇头。

“那你现在想这些有用吗？”

小简又摇头。

“那就别想了。”陆缈笑了，“剩了，就打。打完了，再救。救完了，可能还会剩——那就继续打，继续救。”

“一直打到什么都不剩为止。”

小简看着他的眼睛，橙光慢慢亮起来。

“一直打？”

“一直打。”

“一直救？”

“一直救。”

“打到什么都不剩？”

陆缈点头，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打到什么都不剩。”他说，“剩什么，打什么。来多少，打多少。”

小简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暖。

“好。”

她飘起来，飘到钟楼外面。

飘到那片黑暗面前。

飘到那些“余”面前。

一亿颗糖从她心口涌出来，飘到她身后。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出来，站在她两边。

小丑他们冲出来，站在她身后。

五十个战士冲出来，列成方阵。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冲出来，围成最大的圈。

零飘到她身边。

“我也来。”

小简看着那片黑暗，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传遍整个虚空：

“你们是被剩下的？”

黑暗没有回答。

“那你们想不想——”

她顿了顿。

“不被剩下？”

黑暗停住了。

那些“余”第一次有了反应——不是攻击，是“困惑”。

它们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被剩下”。

它们只是被剩下的垃圾。

垃圾还能有什么想法？

小简的橙光亮了。

她伸出手，指向那片黑暗。

“你们是从被救的存在身上剩下的。”她说，“那你们自己——也想被救吗？”

黑暗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那片黑暗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小小的身影。

比米粒还小。

黑色的，透明的，几乎看不见。

它飘出来，飘到小简面前。

停下来。

看着小简。

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被丢弃的东西同时低语：

“我们……也能被救？”

小简看着它，橙光暖暖的。

“为什么不能？”

那个小小的身影愣住了。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是“剩下的”。

从来没人问过它想不想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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